我细细地为她讲解这些“荣誉称号”的义，她认真地听。待我讲解完最后一个“荣誉称号”后，她竟开怀大笑，然后说：“可惜我不在国内。”

“你以前认为大粪是臭的，只要有掏粪车驶过你就捂着鼻跑。现在你明白了，说大粪臭是资产阶级在混淆是非、在颠倒黑白、在指鹿为、在睁着睛说胡话。只有无产阶级才能认识真理，因为真理是有阶级的。无产阶级认为大粪真香呵！现在每当有掏粪车驶过你就跟着跑，一边跑一边张大嘴拼命呼，恨不能把一车大粪所产生的芳香之气全到你的肺里。

“你的**十分脱离群众，也不合国情…过大过。可你以前竟以此来傲视群，以为这才是女。现在你明白了，**不属于工人阶级！只有那些穷奢极的资本家才会去欣赏女人的**；也只有甘愿充当资本家玩的女人才会有一对又又的**。再看银幕上、舞台上那些引领着一代风的女烈士、女英雄、女模范…江、赵一曼、方海珍、江英，她们创造了惊天地泣鬼神的英雄业绩，前不也只是两粒扁平疣吗？于是你用绷带一层一层的把脯裹，虽然憋的连呼都困难，但你心里是快乐的。

“你的肤又白又，弹得破。过去你以为这是，一到夏天就尽量把胳膊来、把脖来、把小来，招摇过市。现在你明白了，肤白不但不是，而且是丑。女工人、女农民、女、女军人有这样的肤吗？没有，本没有！你从此不再抹两钱一盒的万紫千红牌雪膏，冬天你不罩，夏天你不用遮伞，你从心里希望肤快糙起来…那该多呀！

她想了想“应该是。”

我骄傲地说当然。

“你会背诵**诗词，经常抑扬顿挫的‘不须放’！你会背诵**语录，‘闲时吃稀，忙时吃，平时半半稀’。你经常去农村‘三同’，‘三同’你更不懂了…与贫下中农同吃同住同劳动。惹了一虱…一养在人上的可小生，老一代革命家称它为‘光荣虫’。你认真斗私批修，狠斗私字一闪念。你了这样多的努力，但党组织和革命群众认为你还差得很远。为了彻底改造自己的非无产阶级思想，你索把自己嫁给了一个五大三的工人或者是一个终没有洗过澡的贫农老婆。闻着他们上丰富的汗臭，你会幸福地认为自己又朝着**迈了一步。你认真学习‘两报一刊’元旦社论，到宣讲敌人一天天烂下去，我们一天天好起来。你兴奋地站在50万人的队伍里迎阿尔尼亚战友的到来，呼‘我们的朋友遍天下’。你为‘九大’确立**为

“一是没完没了的政治运动一一地把你心底的良知泯灭，因为你见过了太多太多朋友之间、同志之间甚至夫妻之间的卖、陷害、诬告和落井下石。你会觉得人与人的关系实际上还不如狼与狼的关系。你会变得、警觉、冷酷和残忍。你有可能向上级揭发平素与你往密切的一位同事漫不经心的一句反动言论，也有可能用一个小本把全办公室的人的言谈话语都记下来，包括时间、地和证人。因为你同样见过太多太多这样的人被称为‘好同志’‘好党员’‘好’──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你没有一个可以信赖的人，当然也没有人信赖你。你在孤独和寂寞中度过一生。”

好像当个“破鞋”是多有意思的一件事。

我说：“如果你有顽的生命力，如果你彻底抛弃了人格和自尊，就是说你不要脸了，你有可能活下来。这时，有两生活方式在等着你。

“那好。在经过千百次的批判斗争之后，由于你是个老实人，你在灵魂便爆发了革命。这样，你就从内心认识到了你的问题的严重。比如你吃细粮不吃粮──你懂得什么是细粮什么是粮吗？我知你也不懂。革命极大地丰富了现代汉语。细粮就是大米白面，粮就是玉米面、粱面、红薯面以及其它一些姑且可以称面的东西。过去你认为是小事，不就嘴有馋嘛？现在你明白了，细粮是资产阶级的，是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争夺接班人的诱饵。帝国主义的预言家们据苏联发生的经验，也把和平演变的希望寄托在中国党的第三代、第四代上。你要修正主义分，好，吃细粮吧，这是蜕化变质的第一步。而你要革命，就必须吃粮。只有永远吃粮，才会成为一个合格的无产阶级革命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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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恐怖了！”她说。“不是还有第二生活方式吗？说说看。”

“第二生活方式是专门为老实人设计的，你是老实人吗？”

她问我：“假如我在国内，会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