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二）

叶悭然撞了好几下门，都没有撞开，正准备再来时，门无声地开了，柳青默然地chu现在门口，yan睛有点zhong，tou发有点luan，一边脸上有点红，彩妆全无，shen后有洒一地的青hua瓷瓶碎片。如霜忙上前抱住柳青，直说：“柳青，chu什么事了，你好吗？不要吓我。”

他示意秘书小姐先chu去。把两个女孩子安顿在沙发上坐好，柳青抬tou平静地对他说：“小叶，你先chu去找个地方呆一会儿。”他望向她，她用yan神示意他同意。

他点点tou，转shenchu去并带上门。他不敢走远，只坐在接待厅里翻资料杂志。秘书小姐给他倒杯水，他也没有抬tou。

里间柳青从茶几里摸chu一包烟，一只打火机，点燃，她不懂烟，可是觉得这味dao也很熟，在哪里闻过，忽然脑袋里一dao闪电，抖着嘴chun说：“高天，高天。”

柳青侧tou看她：“你也知dao高天，呵呵呵，好，现在全世界都知dao高天。我他妈总是遇到这样有名的人。”

她不知dao说什么，现在大概不合适讲她与高天的相识。她好像全都明白了，冬季恋歌，初恋，香烟，高天说芜城有他的初恋，他的初恋和一个有妇之夫在一起。她的tou开始隐隐作痛。

“高天是你的初恋情人。”她gan慨世界为什么这么小，转来转去都有瓜葛。

“我上初二的时候，他上高一，我在芜城，从来也没有离开过芜城，他在绵城，已经去过很多地方。他的数学好，常常到chu1参加比赛，在我们这些小pi孩还不知daomei国和mei洲的区别里，他就已经去过mei国了，那一次他来我们学校演讲，我还记得他是来告诉大家，只要努力就没有办不到的事情。”她的yan神飘渺起来，回到了遥远青涩的时光。

“台下坐着那么多人，他一定一yan也没有看到我，更不知dao我在台下多么敬仰地望着他，那时候，他在我的yan中像一个神。”她吐了一口烟。

“如果不是因为那天放学，我吃坏了肚子，迟些离开学校，我想我永远都不会再见到他，永远不会。我挤公车回家，在车上遇到了他，他gen本不认识我，我兴奋地告诉他，我就是那个中学的学生，刚才听你演讲的那个。那时候的我，真是太可爱了。”柳青痴痴地讲着，没注意烟灰已经很长，撑不住，颓然掉落在她的旗袍上，也不guan。

“他自然是不记得的，不过他说很高兴遇到你。他说‘我偷跑chu来，虽然来了芜城许多次，都没有好好逛过，所以想来转转。’我说你都去了那么多地方，肯定看不上这小小的芜城了。他认真地说‘不会的，我很喜huan这座城市，只是了解的太少了。’我自告奋勇地带他逛，带他去吃我喜huan吃的东西，带他去平时我喜huan去的地方，直逛到夜里才回去，那是我这一生中最快乐的一个下午，夜里下起了雪，那一年的第一场雪。现在你知dao为什么，我一看冬季恋歌就liu泪了吧，那里的场景简直和我们当年一模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当时说的每一句话在柳青心里还记得那样清晰，这就是刻骨铭心吧。

“第二天他就回绵城了，不过他常常写信来，我也认真回复每一封信，一个字都不让自己写错。”她把快燃尽的烟摁到烟缸里。

“我常常这样点烟，可是并不chou，只是闻它的香味。他上高中的时候已经开始chou烟，学生chou烟大多都是偷偷的吧。他把信纸和烟放在一起，久了，信纸上就会沾上烟的味dao，我喜huan读他的信，更喜huan他信纸上的烟味，不是很名贵的烟，味dao却好极了。后来我从他那里知dao这烟的牌子，每次只要看到就会买，买来了也不chou，只是点燃了闻那味dao，如霜，你说这是不是青chun的味dao。”泪从她的yan里huachu来。

“说chu来如霜你可能不相信，我们的信是不关风月的，他的信大多是鼓励我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而我的信则都是保证书，保证一定要好好学习，考个好大学。”

“认识他后，我每年都会去你们绵城，他常常不在，因为夏令营，因为比赛，因为家里人，我们常常见不到，不过没关系，只要看到他生活过的地方就好了，想像他的脚从这里走过，从那里走过就很开心了。”柳青越来越平静，她却是liu泪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