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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医院记事(2/2)

然而,令我更加难堪的事发生在手术的第二天。

这一个月里,我已经给他写了两封鼓励的短信了。

手术那天早上,我又梦到了林教官,梦到了我们迅疾地奔跑,只不过这回改了地,变成在崇山峻岭之间,我有力不从心,跟不上他的脚步,是他拉着我一气跑上了山巅,然后我们就那样拉着手一览众山小。醒来时有个念在我心中一闪而过,我想我原来说自己是残疾还多少有些调侃的味,但现在真的是要残缺了,结婚可能真的成了一个遥远的梦。这样一来,我竟然有了一丝丝的窃喜,我想那我就有了充分的理由不提婚嫁,可以终生和我的相许了。

我的天,我当时觉得有个地就钻去了。

我要求给母亲全麻,而我局麻。我们母女俩同时开始手术,可能是因为主任主刀,或者有观任务,足足有十几位医生参观展览般围了一圈看我摘这颗肾,他们罩后的神或多或少都写了些同情和怜悯,我最反神,想抗议无奈嘴上了一只氧气罩,只能在众目睽睽这下刀殂鱼地任人宰割。

对他们的问,我只说了谢谢就再也说不任何话来,好在有小婉从妈妈那间病室里闻讯赶来,齿伶俐地向他们介绍了前后的情况。丁监狱长目光严肃地看着我一直没说什么,倒是周大明情洋溢地逗了我好几句,问我你现在这个样敢不敢和我握握手,又说这回到我给你带云南白药来了。

十几分钟后小婉回来了,告诉我二狱的领导们到我母亲病房也站了一会儿,没说透我的情况,还当我是单位人一样安老人家半天。他们临走给小婉两个信封,我接过来一看泪唰就下来了,一个信封上里是我的五、六两个月工资和那未报销的四千多元医药费,另一个信封里装了整整一万元钱,写着二狱全警捐献

好在他们也看我的难堪与不便,只呆了一会就走了,过后我只觉得汗把枕巾都浸透了。

临睡前还叨念着手术费用的事,但已经没有力气阻拦我们,人到这时刻,求生的愿望越发烈,她嘴上不说,心里还是希望能通过积极的治疗获得新生的。

负责术前理的护师愿意说话,备的时候,不停嘴地分散我注意力,发现我腹上一浅浅的伤痕,好奇地问你这儿怎么了,我解释说我当兵时受过枪伤,好在没有穿透,只是弹划过小腹留下的弹沟。她听了非常慨,说你这小岁数可真不容易,前世不知是遭了什么罪了,我想想也真是,就和她一起笑说我就是挨刀的命!

上午手术前,我特意换了便装去看妈妈,她一夜都是小婉陪床,这会儿见了我就有些怨艾,说你忙什么呢,叫小婉在医院住了一宿,难为人家孩了。然后孩气地跟我叮嘱,妈要死了家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结婚叫你老姨帮你办,然后上坟时告诉妈一声。

护士贴地给我发了安眠药,我吃下去还是睡不着觉,就悄悄走下楼去,走到外科病房那边。经过长长的走廊,我来到半年前我曾住过的病房,煜为我订的那个单间病房那天空着,我隔了玻璃看着里边,睛不知为什么了。我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心想一旦手术结束恢复力,我就一定要去二狱探望煜,不他犯了什么样的罪,他的境遇都让我揪心不已。不知为什么,他的落魄反倒让我觉得我们之间拉近了距离。我承认,我有想念他,就象想念我一位亲人,我想这可能这就是共同的苦难结成的情谊吧。

手术成功。

我和小婉默契地笑着,哄着把她抬上了活动床,几乎内科所有的护士和其他病床的陪护都上来帮忙,素不相识情谊重地站了一屋,叫我动得鼻发酸。送走妈妈后,我在两份手术书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步行走手术区,上了另一张手术台。

那时已经快到七月,拥挤的大病房内设了八张床,连同陪护的足足有十几个人。我不敢稍动地侧卧在自己的病床上,可能是术后休虚,一动不动还汗浃背,隔一会就看着一细里游走来,失禁于床下盆盂中,这滋味比伤痛要折磨人得多。我一边自己着一边还得担心我妈大手术后两天见不到女儿会怎么想,正痛不生愁苦难耐,第二监狱的几位领导神兵天降地现在病房里。来的全是男的,毫不避嫌地在我床前站成一排,也不知他们是怎么知消息的,我除了趁双休日到宿舍取过一次东西,已经一个多月没和二狱有过什么联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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