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夫激动的时候唾沫四溅，但船员们都像小学生一样毕恭毕敬。后来的情况，不用孔夫多讲，船员们都很清楚。但是，船员们都愿意听孔夫再讲一遍。孔夫当仁不让，并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正因为公司领导失去民心，且不善经营，致使企业年年亏困。看着这么大的企业即将断送在这样的平庸之辈手中，主门心急如焚，很快委派了新一任领导班。新任领导班在反复总结经验教训之后，决定从恢复企业向心力着手。为了笼络人心，他们会在人心动摇的时候给船员涨工资，多则几十元，少则几元。为了一步调动广大船员的工作积极，稳定船员队伍，他们也试图借签西方先的理经验，并且台了一系列激励政策，即实施奖惩制度。如果船员们拼命，而且得特别好，又能令他们满意，他们就给你颁发一个金奖。不过，这个金奖的金量并不，也就值5万块钱。照公司规定的分原则，船长和机长各分去1万块，剩下的那分30多号人都要分，分到我们下面手手里的也不过就是几百块钱；得了银奖，就只能分到3万块钱；得了铜奖，你就得自个儿掏腰包，反过来给公司领导发红包。说白了，就是扣钱。想想看，本来应该给船员涨工资的钱，他们却要克扣下来，而你必须付比平时多百倍的努力，到最后能不能拿得到这笔钱还是个未知数。这就是领导阶层所鼓的‘激励机制’。这就好比大人手里拿着一块糖，对3岁小孩说，听我的话，就给你糖吃。于是，大家都傻得跟3岁小孩一样，为了那块不值钱的糖拼死拼活地透支力，有时候就连国家法定的每周两天休息时间也被取消了。血汗的是一线船员，而最终领功受赏的却是这群整天酒穿过的公司领导。每年年底，那些喜制造新闻的新闻单位就会自发地组织起来，举办一系列评选活动，公司领导就曾多次获得多项提名。在他们里，这份荣誉的份量决不亚于奥斯卡金像奖提名。谁又曾明白，这份荣誉其实应该属于奋战在生产第一线的广大船员兄弟！”说到最后一句时，孔夫激动地站了起来，搏得在场船员的阵阵喝采。

就在孔夫演讲完毕的第二天，公司领导率领访问团飞抵阿廷。名义上是为公事而来，暗底下免不了假公济私，借公款吃喝玩乐一番。尽兴了，才想起办正事。直到第六天，公司领导打着“问”的旗号登上“海上幽灵号”当然，这只是神上的问，没有质上的表示。第一个走上甲板的不是领导，而是为领导鸣锣开的。尾随在后的是几个当地的新闻记者。逢人便说：“这是我们公司的老板！”船员们一看，果然发现这人老板着脸。老板一看见船员，就拉着对方和自己合影留念，也不对方愿意不愿意。拍了几张，似乎觉不甚满意，后来将目光瞄准了正在梯值班的付涛。当时在场的所有船员当中，数付涛穿得最脏最破。公司老板和一个脏兮兮的小手合影，能说明什么问题？说明的内容自然很多很多，记者可以尽情发挥，大文章。铁一样的事实，足以向人们诉说铁一样的理。后来，这张照片被刊登在报纸上。记者在文章中大肆宣扬公司老板的平易近人。表面上看来，的确如此。不过，很多老船员都异同声地说，公司老板是一条变龙，在不同的场合显现不同的颜。

德，劲往一使，不愁企业不兴旺发达！这么简单的理，领导为什么偏偏就不懂？这些人真是比猪还要笨！”说到这里，孔夫摊开双手，作无奈状。船员们也都跟着叹了一气。

和往常一样，老板上船后免不了要开会作报告，全船员都得参加，一个都不能少。老板最擅长作报告，而且都是长篇累牍，直听到你两朵起茧，双发黑，脑昏胀，如同面对世界末日。老板说：“过去我跑船的时候，船又老又破，设备也很落后，航海条件多艰苦啊！可是，我们照样不辱使命，多装快跑

果然不船员们所料，那位“老板着脸”的老板在和付涛合影结束后，赶躲到一旁猛拍沾在上的灰尘。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三副看在里，记在心里。之后，这事一传十，十传百，老板的形象也因此大打折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