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二

我猜不chu房书记是什么心理“你太会说话了”如果说一遍，我还能接受，还能认为他是在赞赏我，但他连着说了几遍，那几遍里，我听chu了话外音，不是善意的夸奖，而是带有讽刺。一个书记说来向我学说话，他又是那么一个被公认为有口才的人，他不是讽刺我是什么？

但是，我的那番话确实扭转了黎bu长和景翔的局面。

我练着说话，是被bi1chu来的。在下基层检查时，你不说话“查壶煮饺子”倒不chu来，别人就认为你没水平，甚至说你不称职。每个星期的办公会，也必须要说，你不说，你就是没zuo。你zuo了工作，没说好，别人也认为你没干好；但是，如果你没zuo到那儿，或者你没zuo哪个工作，你编上了，凑上了，说上了，也把你的工作显得很满，很有节奏。像我那zhong光靠实干就想让别人认可的想法gen本行不通，我从不想说、不会说，到必须说。说话是我工作的一bu分，我不说不练，就等于是不想工作。

天秀是我在局工会学着说话的第一位老师，检查时，我常是和她分在一个组，看着她怎么和别人说，怎么样ti现chu水平来，怎么样说的人心服口服，怎么样让人佩服你，都是学问。好在，这也不算太难懂，我悟chu了一点，就是把写的文字换成一zhong工ju，用嘴把它们说chu来就行了，会写了，再练说就不难了。

什么会说不会说的，房书记爱咋想就咋想吧，我和他又不在一个单位了。

顾主席向房书记说：“她，”顾主席指着我“刚办完调令，贮木场的华书记就来找我，说要伊依。我说你晚了一步，她调到材料chu1去了！”

在人事变动中，我怎么又香起来了？

我去材料chu1报到的那一天，材料chu1的人员也有了变动，夏chu1长被调到局里了，从局里又下来一位当材料chu1的chu1长，姓祖。我去时，祖chu1长不在，我就直接找了沈书记。办公室里，我也不认识别人。

沈书记在局工会时，我给他留下过非常好的印象，这次，顾主席和他一提我，他就同意了，他说他们缺一个写手。

沈书记的门敞着，他正坐在椅子上。

我说：“沈书记，我来报到了。”我的语气里尽量让自己保持自信。

沈书记抬yan看是我，竟把tou和shen子全转了过去，朝向了窗hu，给我了一个后脊梁。

沈书记是什么意思呢？他是不爱要我来吗？可顾主席带着我来的那一天，他也很热乎呀！是顾主席的安排qiang沈书记所难了吗？可沈书记也说他们需要一个会写的人了，他们需要的人不是我吗？他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我这不是拿着自己的热脸对着人家的冷pigu呢吗？…有什么话，就有什么事。

不guan沈书记怎么对我，我已离开了原单位，这个单位就是我的新单位，这个单位的人将与我共事，沈书记又是我的dingtou上司，他再怎么冷，我都不能冷下来，我得保持一点温度，保持一点zuo人的起码涵养。

于是，我又说了一遍：“沈书记，我来报到了。”

又是几分钟的沉默…

“沈书记…”

“…啊…”沈书记像才缓过神，把他的那个大转椅转了过来，他的正面也跟着转了过来，但没瞅我，而是瞅着他的桌子说：“你去…找…赵副chu1长，让他给安排！”

“沈书记，那我走了。”

沈书记绷着嘴，不肯吐chu半个字了。

我找到了赵副chu1长，我说：“我来报到了。”

赵副chu1长：“来来来！你来可太好了！把我可解脱了！工会这摊文字工作都jiao给你吧。我早就跟领导说过，我是搞业务的，工会这个工作我干不了，换个别人吧。领导不干，非得让我兼职干，我是真不爱干！正好你也是工会下来的，轻车熟路，你就看着整吧。我们给你单腾chu一间办公室，你写材料，屋里太闹不行，得静！走，我带你去你的办公室看看。”

我的办公室确实是个单间，与领导的办公室只隔了一个走廊，里面已摆好了办公桌、办公椅及沙发。

赵副chu1长说：“办公用品呢，你去找办公室主任，让他给pei齐。笔…你得有一只好笔！”赵副chu1长指了指shen边的一个人说：“去，你去把小王叫来，咱们开车给伊依买笔去！”

我急忙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赵副chu1长，我用一般的笔就可以。”

不必为一只笔这么兴师动众，在书写工ju上，我并不讲究。

赵副chu1长说：“那哪儿行！你总写字，跟我们不一样，一定得给你买只好笔！”

我说：“要不然我自己买吧，不必让大家再跑一趟了。”

赵副chu1长很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咱们这办公用品必须是办公室主任统一买，而且要在指定的柜台买。”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