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那些话，我就回屋里了。我上了床，把帘一拉，把自己封在里面了。

和这些学生们住，如果有人问起我的背景，我该怎么回答呢？是如实说，是编一个理由，还是拒不回答？我是因为想躲开那些问题，才来到北京的。可我还是要为这个问题而伤脑。

我仍然密切注视着帘之外，我的生存环境在这儿，我要熟悉它。

我毫无表情地对她说：“对不起，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关于我自，我不想多谈！别的你问我，我可以说。”

讨厌的提问！

栩如看不惯，斜视着她说：“这天可够冷的，你的脸上不会起痱吧？”

我惊诧于她的坦率了…能够拿自己的缺憾开涮的人并不是多见的。我问：“你…有多大了？”我猜她该和我差不多。

“不得了了！不得了了！起痱了！”胖胖从屉里取粉盒，揪住粉扑向下用力一抿，将脸上、脖、耳朵、胳膊、腋下…里里外外抹了个遍，整个人像从粉堆儿里来的白雪球，一烈的气味呛得我差没背过气去。

“这人！”“砰…”栩如关上了门。

我怎么变得这么怪？这么无情？这么让人难以接近？那个一惯温和的人哪儿去了？她是个那么心的人，我却用那么不近人情的话对她说。我挫伤着别人的情。

我不想再回到以前的影中了。重新开始，让他们谁也不知我。

不喜别人问我的，我却又要问别人。问年龄好象是中国人的习惯。

“哎呀呀，不得了，死我了！”狼声狼气的嗓音传了我的耳鼓，一位态尤其为丰盈的女人走了来，她随手从桌上的杏中了一个个儿大且厚的，用指和拇指拧了红艳艳的中，右脚打着拍，富裕的脂肪上下颤动着，游移的目光碰见了我的帘，她一掀，那剃光了又画上去的眉向上一挑“哟…新来的？”

“怎么？不像吗？”

我丢失了我。

“是。”

“谢谢。”

我在我的周建起了固的铜墙铁，我独来独往，我谁都不理！

帘将我和外界隔开。

我问她：“房在哪儿？”

“我们要不要给她留门？”

她放随梦包说：“我带你去！我刚来那会儿也是分不清东西南北，总走错，熟了就好了。了门，往右拐，千万别往左，左边没路；走到，再左转，右首这面是厕所，那儿是洗漱间，带帘的黑屋是浴池。浴池不大，只够两个人洗的，没有门，没有灯，没有窗，没有气，空气不好，那个池最好别用，长了发霉的绿了。你可以用自己的盆，打满了开放在里面，把空气熏了再洗。这是烧的大壶，每天供应两次，早六，晚六，记住时间，去晚了打不着了。前面是的方向…”

我的心情差极了！

胖胖把一扬“帅克喜我这样！”不经意的一句话了实情：起痱是假，涂粉是真。

她答：“十八。”

“她是咱们屋的吗？”我问。

下一个来的叫黛眉，嗓音很，但很情。“大，咱们这屋的人好的，你有啥事儿就支声。”

“…啊，我叫伊依，学导游的。”

她被我的冷枪冷炮呛住了，张着嘴…

不了！既然这么开了个，就这么走下去吧！她们都比我小，她们都没有结婚，她们的玩伴也如此，我不能说我的年龄，不能说我的婚姻。封闭自己，就是不和人说！

栩如边门边说：“不必了！她到她的男朋友那儿去了。在楼上，除非两个人吵架，她才会回来住。”

她问我：“大，你今年多大？”

堵住！我必须把她的问题堵死！我不能给她答案，不能让她和别的人再问下去！

我啄似的着，心里却嘀咕着：横看竖看，从她的上也看不十八岁的痕迹来呀！她的睡衣的确是过于“”了！超短的下摆地裹住了她的，每走一步，连衣服带人均富有挑逗；低袒背，圆的肩膀上由两如灯绳般细的带前后褡附着，我真为她担心，万一它们折了，该是何等的不堪！

虽说“胖胖”一词她的形极为贴切，但与她第一次谈就直呼这近于绰号的字儿，实在不为妥当。我面难“这，这不太好吧？”

“白白…”胖胖朝栩如抛了个媚，一扭，不见了踪影。

接下去，肯定是：“你结婚了吧？”“你有孩吗？”“你的孩几岁了？”“你的丈夫是什么的？”…它们像包抄的敌人，中心，我最不想说的！

“十八？”

型的南方人的材组合起来，竟也讨人喜。

我在房洗脸，黛眉也去了，她在洗脚。

“我学金，你叫我‘胖胖’吧。”

“没关系，他们都这样叫。”

亲切、开朗的栩如了我的向导，打消了我与她之间的距离。

“像、像、像、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