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人面面相觑，都不相信就这样结束了。意兴阑珊这个词很明显地挂在脸上。只有那个江薏平静如旧，微笑[福哇txt小说下载]了一下，把相机从脖上摘下来，准备退场。

“郑老师，”班长说“等放学以后，我们会把墙上这些照片什么的都拿下来，一起贴在一个照相本里送给您。这是我们三（六）班在毕业前，送给您的礼。”

小叔什么都没有说，我从来没有在他脸上看见过类似的表情。好像是碰到了一件让他为难的事情。教室里寂静着，蓄势待发的那寂静。这些孩们都在不约而同地等待着郑鸿老师合着下的氛围，说什么，然后他们就可以抱以顺理成章的掌声和呼。三秒，五秒，十秒了，他们的神情有些冷却。这个时候，小叔嗫嚅着说：“谢谢，我谢谢大家。现在，”他终于慌地把那叠试卷放在了讲桌上“现在我们开始上课了。今天的晚自习，主要是，主要是讲评一下前天测验的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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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薏站在夜风中的校园里，对我微微一笑，她说：“你该不会，该不会是东霓的那个小弟弟吧？”她夸张地惊呼一声“老天爷呀，你怎么长这么大了？”

我该走了。悠长的走廊依然悠长。走廊背后却换了人间。毕竟和十年前不同了。同样的一件事情，十年前是羞耻，但是十年后，却可能因为某些说不清的缘由变成荣光，至少变成一样令人好奇的东西。这中间到底付过何代价，就是另外一个问题了。人好像总是在完全不需要一样东西的时候，才能得到它。小叔他最先失去了尊严，然后因此失去了一切，再然后他就脱胎换骨了，现在当初的尊严回来了，莫名其妙地，至少有了回来的迹象。

黎明渐渐地来临。柔的，泛着光的曙涌来。于是黑夜苏醒了，赐给我看清万事万的视觉。然后我就看到，南音蜷曲着，终于睡着了。

教学楼的端几个属于三的窗，错落地璀璨着。就像是俯视着我们，俯视着所有疾驰而去的时光。

“郑老师，江薏知了以后，就自愿来帮我们拍照。”某个角落里，一个没有起立的女生的声音“江薏是《龙城晚报》的首席记者，拍的相片一定很好看的。”

“课代表，过来发卷。”只有小叔一个人了上课的角，没有表情地环顾四周。黑压压的人群里终于有一个人破土而。然后前排几个同学也不情愿地站来，把那叠试卷分成了三四份。哗啦啦的纸张的声响响彻了室内，我想我也是时候离开了。

一阵笑声轻轻地在起伏的人群里漾开。然后释然的气氛也跟着弥漫了。没有想象中激动人心的煽情场面，不过他们达成了自己的默契。

问题是，没人知他到底还想不想要。或者说，他是否还像当初那样把它视为尊严。

照片，作文，都是他们寄来的。”

小叔转过，拿起来黑板。他迟疑了一下，黑板一直停顿在那个“尼采”的“尼”字上，然后他略微抬了一下胳膊，让黑板停留在那个“秽”的“秽”字上。终于他重新转了过来，面向着大家，他笑了。他笑得开怀的时候睛里总是有腼腆的神情“不行。”他一边笑，一边摇“不行。我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