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节：你是我的江湖(6)

我躲闪着她的yan光，什么都没有说。她永远是这样，她gen本不知dao自己说的话会shenshen地刺到别人心里去。

我只能拿起她的烟盒，从里面拿chu一支：“能给我一支吗？”

“当然，当然。”她大惊小怪地笑着“你已经18岁了，连一支烟都没有chou过，那像什么话。”

窗外一阵闷雷不动声se地压境。那zhong轰隆隆的，似有若无的声音令人联想起shen夜躺在火车里面，耳边充斥着的铁轨和车lun间的对峙。“要下雨了。”郑东霓喃喃地说“而且是暴雨。”一dao闪电就在这个时候迅捷地映亮了她的脸。咖啡馆的那些靡靡之音顿时沾染上了某zhong诡异的无力。

18岁那年，我在一场暴雨来临之前，点燃了这辈子第一支烟。

隆冬的时候，郑东霓走了。那是2006年的年初，一个寒冷得非常清shuang的星期六。我们都去送行了。三叔借来一辆七座的车，载着我们大家，穿越又漫长又寂寥的高速公路，直奔首都机场。

高速公路是个好去chu1。因为全世界的高速公路都长得差不多，所以你很容易就忘了自己shen在何方。因为一望无际，所以让人安心。我这么想的时候，非常巧，郑东霓突然笑了，她说：“有的时候，我觉得我的家乡gen本就不是龙城，而是这条高速路。”

“怎么可能呢？”郑南音使劲摇着她的小脑袋“你可以说，我现在在龙城，在北京，在新加坡，在mei国，可是你总不能说，我在高速路吧，那像什么话？你最多只能说，我在高速路上。”

然后她又非常大度地说：“好吧，反正你要走了。我不和你争。”

“东霓，”三叔从驾驶座上转过脸，手指着窗外“你就是在那儿chu生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远方什么都没有，除了一排烟囱。以及烟囱们上空那片呈现chu奇怪的土黄se的天空。

“怎么可能？”她惊讶得杏yan圆睁“这个地方离龙城有50公里。”

“这儿是清平县。”三叔的表情里掠过一点不自然“龙城钢铁公司在这里有个很大的分厂。chu一些不在龙城zuo的钢材。你爸爸他，在这儿工作过几年，你chu生以后不久他才调回到龙城的总厂来..。”

“我还以为，我爸爸他，一直都在龙城总厂。”郑东霓微微地笑了一下“他们从来都没有跟我说起过，我居然不是在龙城chu生的。”

说真的，我也觉得意外。

小叔从副驾座上转过脸，不jin不慢地说：“没错，你爸爸原先是在龙城总厂工作的。那个时候，你爸爸和他们厂里另外一个人都在在追你妈妈。然后你爸爸在车间里狠狠地揍那个人，差点一拳tou把人家打进一大锅铁水里面。所以喽，tou儿们罚你爸爸，把他调到清平县来。然后，你妈妈从龙城追到清平县来和你爸爸结了婚，过了好几年，生下你，才重新回龙城。”

小叔微笑[福哇txt小说下载]了，心满意足地欣赏着由他制造chu来的，满车的寂静。

是三婶先说话的，她的脸颊上泛着一丝红run，冲着驾驶座上三叔的后脑勺说：“喂，你怎么从来都没跟我说过这个呢？”显然，女人们都会遭遇从灵魂shenchu1爆发八卦的时刻，比如此刻的三婶。

三叔有些尴尬地瞟了小叔一yan，小叔无辜地说：“这有什么，孩子们大了，告诉他们也没什么不好。”

我和郑南音愕然地对视了一yan，没错的，我想我们俩实在没办法把我们记忆中那个粉shen碎骨的热水瓶，跟我们刚刚听来的故事联系在一起。

“太酷了！”郑南音尖叫着“好浪漫呀！爸爸，爸爸，”她兴奋地拍拍前边的椅背“你有没有为了抢我妈妈，跟人家打过架？”

“死丫tou！”三叔恶狠狠地说。

“怎么可能呢？”三婶拍了拍郑南音的脑袋，自我解嘲地说“像我这么一般的女人什么地方找不到？争风吃醋，打架chu人命这些事情，只能lun到像你们大妈那样的mei人tou上呵。说真的，我看现在电视上那些女明星，没有一个赶得上当年的大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