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回首（二）

“小时候，以琛的妈妈经常抱着我说要是她有个女儿就好了，而我妈妈就在旁边说要不我们两家的孩子换换。以琛从小就聪明懂事，我妈妈喜huan他大概比我还多。”回医院的路上，以玫说起一些往事“我到现在还清楚记得阿姨的样子，可惜…”

“…他父母是怎么死的？”

以玫摇tou说：“我也不太清楚，那时候我才九岁。好像是意外吧，叔叔从四楼失足摔下来，阿姨本来shenti就不好，伤心过度没多久也去了。”以玫像是想起什么，顿了顿又说“我听我妈有一次无意提起，阿姨死后，发现chou屉里该吃的药都没吃，说起来，也算是自杀。”

“自杀？！”默笙呆住。那时候以琛也才十岁吧，她何其忍心！

以玫点tou：“阿姨大概很爱叔叔吧。”她若有所思，幽幽地说“其实以琛很像阿姨…”

说话间，两人已到医院，走廊上碰到认识以玫的护士，护士小姐和善地对她说：“你男朋友刚刚换过点滴，现在又睡了。”

以玫向她dao谢，笑着解释说：“他是我哥哥。”

走到门口，以玫突然将手中的东西都扔给默笙：“你拿进去吧。我就不进去了。”

东西并不多，然而默笙却觉得手上这些东西，是她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

“默笙。”以玫幽幽地说“我并不是输给你，我是输给他。”

默笙看着她渐渐走远，说不chu任何话来挽留。

房门没锁，手一推就开了。这是一间双人病房，一张床空着，以琛的床位靠窗。开门的声音并没有把他惊醒，他挂着点滴，仍在睡。

心仿佛被一gen无形的线缠住了，一步步地靠近他，那线一寸寸地收jin。

他躺在床上，脸容苍白而瘦削，睡梦中也蹙眉。重逢之后她其实并没有好好看过他的样子，现在终于可以。手指不自觉地划上他jin皱的眉tou，然后刷过睫mao，想像着如果主人清醒，这双yan睛必定睿智而冷漠，有时候还会带着微微的嘲弄。

最后，停留在略微苍白的chun上。据说，有这zhongchun的人大多薄情，以琛以琛，你为什么不？难dao你不明白，我们已经再回不到从前，七年的时间，什么都改变了啊…然后，在她还没意识到她在干什么之前，她的chun代替了她的手指。她的chun上还带着屋外的寒冷，他的却意外的温暖，然而这温暖却让她蓦地一阵心酸，yan泪不知怎么的就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再也止不住。

直到，她的手腕被人狠狠抓住。

以琛！

他醒了？

默笙脑中顿时一片空白，yan睛被水光模糊，看不清他的样子，却能听到他怒极的声音。

“你这是干什么？”以琛咬牙切齿地说“赵默笙，你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她张口结she2，所有思绪从脑子中飞走。有一段时间她只能这样不知所措地望着他模糊的样子，gan觉握着她手腕的力dao越来越大，好像恨不得把她的手腕nie碎才甘心。她想收住yan泪，它却不受她控制，而且越落越急。

怎么会这样？她清晰地听到心里曾经jian固的东西正在被打碎，这zhong破碎的声音让她gan到害怕恐慌。而以琛的咄咄bi1人声se俱厉让她胆怯，她也不知dao她在干什么，她不是要彻底斩断过去连他一并排除在外吗？那么她刚刚又在干什么？她完全luan了。

逃走吧！这个念tou一冒chu来，立刻主宰了她的行动。她不知dao自己哪里生chu这么大的力气，竟然一下子挣脱了他的掌握，往门口跑去。

以琛厉声说：“赵默笙，你敢走！”

该死！

以琛看着她拉开门，猛的ba掉左手正在输ye的点滴，下床去拦她。可是他正在病中，又在床上躺了那么久，脚步迈得又急，居然一个踉跄，狼狈地摔倒在病床边。

而这一切，默笙自然不知dao。

她茫然地跟着一大堆人走进电梯，电梯里的人看了她一yan后又见惯不怪地低下tou想着各自的心思。这医院里天天上演着生离死别，一两个这样泪liu满面的人实在是再寻常不过。

走chu封闭的电梯，大厅里嘈杂的声音一下子充sai了她的耳朵，人来人往之间默笙突然不知dao何去何从。

能到哪里去呢？

不是早就知dao了吗，这天下之大，竟没有一个没有以琛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