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没人回答，过了一会，默笙低声喃喃自语：“其实我也觉得不大好，他那么优秀，一直都有很多人喜，他可以找到更好的人。我们分开那么多年，之间有那么多陌生，重新在一起的话，只会矛盾重重，他很快就会对我失望透，他以前就经常对我失望…到时候如果再分手，我不知自己会怎么样，现在这样，起码我已经习惯了…”

沉默良久，默笙的睛渐渐变得像山间的雾一样朦胧。“爸爸，他说，嗯，就是何以琛，你还记得吧，他说我们可以重新在一起…你觉得好吗？”

经典的小红式比喻，默笙好笑。

默笙闭了闭睛。

说到这里再也说不下去，不知过了多久，默笙轻轻地说：“我什么都很好，你不要担心我…我要走了，爸爸。”

节后上班，默笙的工作更加忙碌起来。

只要不去想，肤浅的快乐其实很容易，和同事嘻嘻哈哈，别人以为你很开心，渐渐的自己都会觉得自己的确很开心。

然后，竟然真的遇到了。

洗来的照片上是空旷的路，无人走过，一片空白。

只有小红很闲，她一个栏目刚刚结束，正在空窗期，每天在默笙办公室闲晃，心她的终大事。

那时候他们已经是男女朋友，然而大一寒假放假回家的时候，以琛却怎么都不肯给她家里的电话号码，她当时又委屈又难过，哪有女朋友连男朋友家里的电话号码都不知的？分手前在火车站磨泡失败后，默笙气呼呼地掉就跑。

不想和她说这个，默笙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了“走了，去开会。”

那是年后的一天，天空飘着小雪，他和彼时尚不认识的以玫在路对面走过，她那时本反应不过来了，竟然真的遇到了，其实没抱什么希望的，这个城市有那么多人…下一刻她已经飞快地冲过路，扑上去抱住他…

“小红你…昨天又那梦了？”

下山的时候，雨已经停了。在山脚回望那快要消失在夜与薄雾中的山，仿佛已经是两个世界。

山间笼罩着薄薄的雨雾，四周寂静得仿佛世间再没有声音，默笙敲了敲墓碑：“爸爸你都不理我。”

回到家就开始闷闷不乐，东西没心思吃，电视看了也不知在放什么，后来不知怎么异想天开，开始每天跑上街，想着也许会遇到以琛。

“我可能太懦弱了，接受不了。为什么明明我走的时候还是一个人，现在却是一块碑？”

默笙现在也在和爸爸聊天:“爸爸，这么久才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其实我一直不想回来…”

回到城里天已经黑了，默笙看了看手机上的时间，看来只能明天再走了。到市区连问了几家旅舍，都回答说已经客满，最后找了家市中心价格昂贵的酒店住下来，洗好澡烘衣服，睡觉还太早，便起下楼。

好像就是在这棵树下，那个着茸茸白帽的女孩，抱着那个因路人暧昧目光而尴尬的少年，兴奋地大叫：“以琛，我就知会遇到你的。我就知！”

当他们之间已成往事，最难堪的便是一切清晰如昨。

公墓照片上和默笙有几分相似的年轻人自始至终亲切地微笑着，默笙抓着衣袖了照片：“爸爸，这张照片还是你大学时候的吧？别以为用这么年轻的照片，就可以冒充年轻鬼。”

她着了似的拿相机，向那其实空无一人的地方，下快门。

“阿笙，你不能再这样虚度下去了，要知时间就是青貌，你现在找个男人那叫拯救社会，再过两年去就是残害男同胞，而且…”小红神秘兮兮地附耳“现在比较符合生理规律哎，阿笙，你晚上难不想躺在一个温的怀抱里眠？”

“我老觉得，只要我不回国，你就还活着似的，我还记得我上飞机前你给我买的芝士饼…那时候你骗我说让我去国看看好不好，不好再回来，可是我觉得一都不好，却回不来…”

“偶尔嘛！”假装很害羞，脸红低，摇晃，过了一会她严肃起来“阿笙，你现在总算正常了，前段时间好像男人被抢了一样。”

今天的会议是季度大会。

酒店一去就是Y市最繁华的贞观路。Y市山青秀，也是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此时贞观路上的游客还不少，默笙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在Y市见到以琛，就是在这条繁华的路上。

可没跑几步就后悔了，气什么呢，也许再耍赖一下，以琛就心了呢。可是回看看，火车站前已经没有以琛的影了。

乎没有人，默笙坐在父亲的墓碑旁，靠在碑上，就像父亲在世的时候父女俩聊天的姿势。

默笙所在的杂志社规模很大，旗下除了《秀》这本知名女杂志，还发行一份生活周刊，不然也聘不起两个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