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东行笑：“你的一番好意，其实都是为了我，也许还有几分是为了秦云妮和那几个投了我们的王府旧，与那些人有什么相？其实，他们既然生了这样的念，咱们也拦不住的，与其便宜了他们，倒不如顺推舟？”

柳东行微微一笑：“郑王缺粮，其实朝廷大军的粮草也不丰富。北疆大战才结束几个月，而先前又有过一回大旱。郑太尉的大军之所以迟迟未能发，大概也是因为粮草筹集有困难吧？毕竟下还是冬天，京城所在的北方又不如南方产粮多。我在军中听说过一些郑太尉的传闻，只要康王府的人向他捐粮，哄得他兴了，他必会在御前为他们说一两句好话的。那几个罪魁祸首固然是逃不掉，但其余人等未必就不能保住一条命。”

“老胡是真恨康王府的人。”柳东行“康王府那个王永泰，杀了不少通政司的兄弟，尽王永泰已经死了，但其他人也是他的帮凶。要让老胡饶过他们，那是难如登天。不过，事实上那群人里已经有人透了风，说朝廷既然要派郑太尉领兵南下平叛，那他们收罗些郑太尉喜的古董字画送上去，再附上一大笔银，说不定能劝动郑太尉为他们说情。为了这事儿，康王府里的名贵家有不少在这两日里遭了殃，大概是他们打算拿去换些古董摆件回来吧？这些家，似乎早就将主人家的东西当成是自己的了。”

文怡听了，大大松了气：“这么说，就跟咱们先前商量的差不多了？幸好没大差错。我已经把事情跟那媳妇说了，她明儿一大早就回王府后街去说客。如果你们忽然跟我说，不能这么，我还真有些尴尬。”

文怡皱皱眉：“这些人确实可恶，到了这一步，还不老实些，真真枉费了我的一片好意。”

文怡问：“那胡先生最后是怎么说的？”

柳东行知她劝那媳妇，必然是说了不少好话，便笑了笑：“你就尽让她去吧，我瞧她的为人，似乎还算明白。”

文怡听得有些糊涂：“你们为何拦不住？郑太尉领兵南下，又不会到康城来见这些人。”

那媳妇确实是个明白人。文怡事先向她打听过康王府一众旧仆的情形，然后细细叮嘱了许多话，她全都领会明白了。她回王府后街找的第一人家，说来跟她还算沾亲。那家的男人是她夫家一个远房表叔，年不过五十，掌着两家粮店，算是个二等的事，却不是什么面上的人。他才能只是平平，生意也得平平，之所以能上这么个差，原是因为他年轻时候过已故康王爷跟前贴侍候的小厮，论资历与面，都还过得去，娶的老婆又是王妃院里的针线丫，两虽然都不挑，却又都是主人里的老实忠仆，于是分得了两间铺，在一众王府仆从中，俨然已经是二等人了，但因为侍候过老主人，所以面更在许多事之上。

文怡呆了一呆，直直地看向他：“你是说…让他们捐粮赎罪？”

柳东行摇摇：“康王府的人脉可不仅仅是在康城而已。他们既说要贿赂郑太尉，自然会有人帮他们将东西送到郑太尉跟前。他们只是要保命，并不是要替郑王求情，于大局无碍，郑王不收白不收。至于最终能不能救下他们，那就得看他们的造化了。我劝老胡，也是为了这一。横竖是拦不住他们的，不如让他们吐些血，也免得白费了兄弟们的一番心血。”

“他说，若我们这边有法，就尽去。他是不会主动开允诺些什么的，但若康王府的人知错能改，狼回，愿意为朝廷力，他也没理由拦着。”

那媳妇来之前早已打听过男主人与儿儿媳都不在，只有女主人带着刚满周岁的小孙

文怡有些不解：“既如此，那胡先生为什么又说…”

的怒气也能消去几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