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柳家又派了人来东宁夫妻早些回去。无论是于老夫人还是顾二老爷，都没有私下与文娴说话的机会。

那婆忙：“回二太太话，表小这几天老实多了，除了偶尔哭一场，就没敢再闹。”

两桌宴席，一席坐了顾家的男与女婿柳东宁，一席坐了顾家的女眷与文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顾二老爷怎么好说私房话？开席前他与女婿已经聊过一会儿了，旁敲侧击了好几回，奈何柳东宁是个好风雅又喜诗书的清才，竟半暗示都没听来，他又不好明说要女婿为自己求官。他这两个月求了无数人，向那些官员低声下气倒罢了，对着自己的女婿与外甥也如此，他还有什么面可言？

顾二老爷等了又等，也没等到女儿女婿那边传回只字片语，想到近日结识的好几位新朋友都不溜手，半风不肯，半允诺不肯许，也有些急了，连连问妻：“你那日果真对五丫说过了？不是糊糊说的吧？那孩素来有些心实，兴许是你说得不够明白，她没清楚？”

谁知文娴回了门后，先是于老夫人因为雨天风凉得了小伤风，接着又是蒋氏被接连两场喜事累得病倒了，顾大老爷发现朝中风向有些不对，寻借告了病回家休养，文贤也借新婚没去衙门，每日都留在家里读书。与此同时，段氏总算找到了一家与康城段氏族人有私的商行，说服他们三日后发南下时，把段可柔带上。顾二老爷近日又结识了一位吏的官，彼此情相投，三天两就在一吃酒谈诗。这顾家上下人人都有事要忙，竟一时没顾上文娴那边。

顾二老爷冷哼一句：“叫我对自个儿的亲闺女低声下气？她也不怕折了福寿”气了半日，最终还是甩袖了门，去寻母亲诉苦，请她老人家派人再去说一遍，想来文娴架再大，总不会连祖母都不理会吧？

顾二老爷愣住了，有些不敢置信地瞪着她：“你再说一遍？”

那婆小心地重复了一遍，顾二老爷脸都黑了，一掌拍到桌面上：“不孝女攀了枝儿，就敢不认亲爹了？”

段氏看着丈夫门，脸立时便沉下来，呆坐半晌，忽地一声冷笑，低声：“糊涂东西”便起了门，从屋边上的小门拐后院后罩房，走到最西边的一间屋前面，冷声问守门的婆：“这几天可老实？”

文娴却是早就等着祖母与父亲开了，见他们迟迟不提，心里虽知是当着众人的面不方便，却也怀疑过是段氏说谎，想着既然回门时不提，过后娘家总会再派人来说的，便也没放在心上。

“快去快去”顾二老爷不耐烦了，亲自看着妻唤了得力的婆来，一字一句嘱咐明白，又亲看着那婆了门，不过半日，人回来了，又亲自问话。

“开门，我要去。”

段氏飞快地把那婆与其他丫都打发去，想了想，小心探问：“兴许是姑有些误会呢？她如今对我这个继母诸多猜忌，兴许是不信这话是老爷的意思？要不老爷亲自跟她说吧？”

那婆却：“姑说了，这是外男人的事，她在内宅不敢过问，请太太不要再费心了，老爷必然自有章程。”

段氏有些委屈地：“老爷，我确实是说过了，说得明明白白，只是瞧五丫的神情，似乎不大乐意，说这是外男人的事，她一个内宅妇人不好手。我又不是她亲娘，哪敢说她什么？想着不她乐不乐意，跟婆婆和老爷总会给个明白话才是。哪里料到她至今没有回音？兴许是忘了？我再派人去问一声吧？”

文娴见状便断定，那件事不过是继母为了私心自作主张的，想来娘家本就有官，伯父官居礼侍郎，想要给父亲谋一个官职，哪里用得着求到公公上？这分明是继母存心挖的圈，要让婆家人看她不起呢，丈夫东宁生平最厌争权夺利之事，若她真的开了这个，以后就越发不得他心了。于是文娴便把这件事抛诸脑后，提都没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