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七太太冷笑：“行哥儿媳妇的话，一儿都不曾非议尊长。倒是二嫂，如此激动是为哪般？行哥儿媳妇方才说的是大老太爷的继室，二哥的继母，本就是侧室扶正，合族皆知，二嫂何必生气？”

柳顾氏冷笑着要说话，柳七太太又赶在她之前开了：“确实不会见怪。事急从权，族中弟婚后三月内要携妻回老家拜祠堂的规矩，原有个典故。我们柳家的祖上有过一名弟，在外地娶了妻，才半年就去世了，他妻怀着扶灵返乡，却因为族中无人能证明她的份，连在夫家守孝都不能够，直到她腹中遗成年，重遇昔日成亲时的大媒，方才确定其母确系柳家人，然其时这未亡人已郁郁而终了。祖上立此族规，就是为了避免这憾事再次发生。如今行哥儿媳妇的份，族中早已知晓了，也明白她的难，是不会死守着规矩不放，非要为难的。”

柳顾氏的脸瞬间黑了，噌的一下站起，柳眉倒竖：“你说什么？”

柳顾氏撇了撇嘴：“七弟妹说得倒轻巧，可惜，族里的规矩不是你嘴一动就能更改的，别以为七弟了个通判，你就有资格对族里的事指手划脚了。若是行哥儿在北边有个万一…她既不曾拜过祠堂，还算不算是我们柳家的人啊？”

那二叔夫妻不敬“生母”而敬“继母”算不算是不孝？

柳七太太的面仍旧淡淡的：“二嫂，我不曾忘记，也没说二哥不是一族之长，你生什么气呢？我不过是觉得有些奇怪，行哥儿媳妇只是说起前人旧事，又不曾语偏颇，二嫂为何要为大老太爷的继室生气？虽说那是继母，也算是长辈，到底不能跟正经‘生母’相比的。”她看向柳顾氏“提到这个，我倒要说一句二哥二嫂的不是了。明年是大太夫人六十冥寿，族里的人有意

柳顾氏好不容易过气来，原本只瞪向文怡的愤恨目光，全都往柳七太太脸上去：“七弟妹…人不要太过分了别忘了…我们老爷如今可是一族之长”

柳顾氏气得全发抖，柳四太太忙起扶住她，面上带着几分责备之，对文怡：“行哥儿媳妇，说话要注意分寸，不可非议尊长”

柳顾氏张了张，脸更难看了。

文怡却忽然想明白了一：莫非柳家二叔，当年是记在容氏太夫人名下的？那东平王妃呢？

文怡心中冷笑，不论二房的人如何费心思，这族谱自然不能说改就改，说不定，在柳家二房的人以姚氏外戚份自居的同时，族谱上还留着他们是容氏太夫人所女的记录呢

旋归来了，自然是要回去祭祖的。”

文怡忙笑着应：“正是呢，相公也说了，等到他从北疆归来，便要带着侄儿媳妇一回老家祭祖去，不但要让侄儿媳妇拜见族中长辈，还要将朝廷所赐的诰命带回祠堂，告祭祖宗。这是为父母祖宗争光的大事，必要走这么一遭的。到时候，侄儿媳妇顺把祠堂拜了，想来族老们也不会见怪。”

文怡心下大怒，脸上却笑得越发灿烂了：“相公自然会平安归来了，从来名门望族，除非是不知情，不然断不会为难族中弟内眷的。方才七婶也说了，这个规矩，原是要让族人知弟娶了何人为妻罢了，并非定死了，未在婚后三个月内拜祠堂的，便不是柳家媳妇。远的不说，当年老太爷的继室…不也未在婚后三个月祠堂叩拜么？”

文怡淡淡地：“侄儿媳妇不知哪一句话非议了尊长，请四婶娘教我。”

文怡看向柳顾氏，中一丝嘲意。

说的也是，柳二叔倒罢了，东平王妃却是嫁给了近支宗室，东平王乃今上亲弟，份贵不可言，不柳二叔与今上年青时如何相得，其胞妹若是庶，断不可能嫁给东平王正妃的，记得柳东行曾提过，当初为了这门婚事，柳氏一族是开过祠堂、改过族谱的，莫非…当年改的不是容氏太夫人的正室份，而是柳二叔与东平王妃的？若将他们记在容氏太夫人名下，这嫡的份自然就有了。

文怡笑眯眯地：“二婶娘，您怎么了？为何如此生气？莫非侄儿媳妇说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