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复面一变，沉下脸来：“休得胡言语你一个小小的武举人，便是能替通政司的大人们跑办些零碎差事，也不可能知什么机密，可见是哄人今儿只有我听见，便罢了，若再叫我听到你提这事儿，或是在外胡吣半句，我便要禀上祖宗，对你行家法了”

“怎么会呢？”柳东行笑“二叔的想法自然是好的，但您不知，东平王爷也在忙活这件事呢，听说他想让苏姑父留在南海多待几年，不行的话就调到归海一带去，要不泰城也行，品级倒在其次。侄儿不太明白他的用意，不过倒是听到风声，说东平王有意设立船队，往海上生意呢”

柳东行看着他先是微微的懊恼之，接着很快恢复了平静，却又从神中透着暗喜，便也略猜到几分他的意思，不由得稍稍低了，掩住嘴角的笑意。

柳复面一沉：“怎么？难这也犯了忌讳？你苏姑父在外将近五年了，年年考绩都是上等，南疆偏远，我为了你小姑姑和表弟妹们的着想，想把你苏姑父调回京城，也错了么？”

柳复心下一惊，面上却不分毫异：“怎么？这也是你在通政司那边听到的？”

柳东行心情很好地想，便是到了一尚书的位，失去君王的信，柳复也不过是只没牙的老虎罢了。看在一脉相传的份上，他也不是一定要将人赶尽杀绝的…

这个自诩明的二叔，还以为已经得到了皇帝信任，从此枕无忧了呢却不知皇帝对那几个贪腐官员固然是有法办之意，却苦于没有罪证，拖了两三年仍未成事。倘若二叔主动把证据送上，将来即便成了孤臣，好歹还有皇帝的信。但他如今这般拖泥带，既想表忠心，又不想得罪人，反倒会犯了皇帝的忌讳呢就算事后不受连累，君王的信却是休想再得了

柳复立即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莫非东平王想要把王妃的妹婿安置在海边的城镇，好方便他的海上行动？只是，东平王平白无故地，什么海上生意？这事儿却从未听人说起…

不过，虽然他下手略早了些，如今境也尴尬无比，好歹是大义之举，又合圣意，圣上心里自然明白他的忠心。等熬过这一阵，年后事情扯将来，他与那人既然是翻了脸的，自然就不会再被拖下去了。

柳复黑着脸，暗自生着闷气，但是心里却对柳东行的话越来越在意。为了避免引起帝王猜忌，他对东平王一向是敬而远之的，但与王妃的大妹却关系极好，私下没少往来。先前因为

柳东行微微笑了笑：“侄儿是从哪里听说的，您就别了，但这件事恐怕是不成的，您就不必再心了，也省得白费银。”

柳东行自然不会把通政司与罗明打听到的消息通通告诉柳复，便糊糊地说：“圣上不满东平王府，这事儿二叔心里也清楚，本来苏姑父的事也没什么难的，但东平王爷一手，事情便不成了。苏姑父恐怕暂时离不得南疆，便是离了那里，也不会回京城来了，为了小姑姑一家的平安，二叔还是歇了这个心思吧。只是东平王府那…仅仅不远不近地着，恐怕是不够的。咱们柳家了一位王妃，与王府便是打断骨连着。二叔，听说太后欠佳，东平王府的动作却越来越过分了，接连拜访官勋贵，重礼可送了不少，上都看着呢。二叔恐怕要早决断才行。”

柳东行心中冷笑，也不去揭穿他的厉内荏，只是肃正了神，郑重应了，又：“二叔说得是，到底是朝中的老人，见识比侄儿多了。”接着语气一转“其实侄儿前儿往司里办事时，偶然听到有人这么议论，也不知事情轻重，担心您一家会受连累，方才向您提起的。二叔若不信，只使人去打听，真不是侄儿胡编的”

想到这里，他又忽然记起了另一件事，看向正低沉思的柳复，决定再给对方一个惊吓：“二叔，有件事我忘了提。您先前是不是正打着，要把苏姑父调回京城附近来？”

一茬？

通政司的消息，叫他往哪里打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