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老夫人在孙女的搀扶下上了床，靠在大引枕上，吁了气，方才压低了声音：“这过继的事…我先前也恍恍惚惚有过念，终究还是打消了。没想到今早你十五婶提起，我听着觉得倒不算坏，便应了下来，只是这么一来，咱们六房就有了嗣，将来…这份家就得落到小十七上了，你…心里可有怨言？”

“好…好…”卢老夫人似乎兴，轻轻拍着文怡的手“你是个行事豁达的好孩，不看重钱财，一心念着亲情，这样很好。你放心，祖母心里有数，该你的，不会少了你一分。至于康哥儿…咱们家有了嗣，族产便理当发还了，这份产业便给了他吧，横竖都是顾氏孙。咱们待他好，他的两个哥哥都是知好歹的，自当待咱们好。往后，你了嫁，也有娘家人为你撑腰！”

赵嬷嬷笑了：“原来如此！老夫人果然想得周到！不过您不必担心，方才我瞧了十六小，虽有些瘦小，但哭声可响亮呢！想必健康得很！等萧老大夫来看过，就更妥当了！老夫人这般周到，看谁能挑一儿错！咱们六房一向是仁德厚的人家，可不是那些黑心东西能比的！”

文怡低暗笑，卢老夫人无奈地望了赵嬷嬷一：“好了，这些话你私下说说倒罢了，如今咱们屋里还有九房跟过来的人呢，别叫人听了笑话！”

还是快回房歇息吧！”

卢老夫人笑了笑：“当时那境况，若是我答应了，嗣必是族中商议几个人选，再推到我面前来，让我挑的，但不论是选哪个，也难保他没有父母兄弟，或是亲叔亲婶。只要有父母亲人，这嗣终究会生了外心。我何苦替别人养孩，再叫他得了我家的产业去？！况且…族中旧例，若是无父无母的孤女，

卢老夫人眉弯了弯，柔声：“当初你父亲去时，也曾有人提起过继之事，可我却没应。你可知是为了什么？”

文怡见她神肃穆，不敢轻忽，忙照着了，等她们了耳房，石楠便带了小丫们去，然后自己守在门，听候吩咐。

文怡想了想，有些犹豫：“是担心嗣对孙女儿不好？”

卢老夫人慢慢缓了过来，摇了摇：“祖母没事。下还有许多事要办呢！平那边没信儿传来么？都有几日功夫了，还没找到萧老大夫？！”

文怡无奈地笑了笑，小声对卢老夫人：“嬷嬷是心里兴，只是面上不好来。”

赵嬷嬷不解：“老夫人还要找萧老大夫来么？可十五太太不是已经…”

“怕什么？只怕她们心里骂得比我们还狠呢！”赵嬷嬷不以为然，但还是往阁里瞧了瞧，然后“我到后瞧瞧几个哥儿去，十七少爷从小就弱，下兵荒的，可别累着他！”说罢给卢老夫人和文怡行了一礼，便抬脚走了。

文怡没想到祖母会这么说，忙：“怎么会呢？祖母日后有人孝敬照顾，孙女儿兴还来不及呢，怎会有怨言？！更何况，只要康哥儿日后能孝顺祖母，为祖母养老送终，便是全家的产业都给他，又有何妨？！”

她低下，暗暗掉了几滴泪，不着痕迹地抬袖了，方才仰起来：“祖母想得周到。这一回…也算是一举三得，过继了康哥儿，咱们六房有了香火，祖母有人奉养，孙女儿也有兄弟撑腰了。这都多亏了十五婶，她的后事，咱们就多尽份心，往后六哥与十一弟，咱们也可多加看顾。”

文怡一愣，鼻便开始发酸。过继嗣这件事，她想的是祖母日后能有人照顾了，祖母想的却是她日后有娘家人撑腰，祖孙俩想的竟然都是对方！

卢老夫人，伸手：“扶我回房，我有话跟你说。”

文怡倒是理解了祖母的意思：“十六妹才八个月就生了，先前十五婶又不好，只怕有什么不足之。萧老大夫治这些比较有经验，请他来看看，大家也好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