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氏尴尬地用帕了鬓角：“老爷不是这个意思…”

于老夫人见了长媳的脸，便知她在想什么，心下无奈暗叹，有气无力地问：“贤哥儿的亲事可定下来了？虽说顾家男孩儿成家一向比旁人晚，但拖了几年，也该办了！何况长幼有序，哥哥不娶妻，妹妹怎好说亲？！”

于老夫人看着长媳，心里掩不住的失望。这个媳妇，年轻时明明看着还好，世宦之家，书香门第，温柔和顺，又贤淑知礼，懂得退让。她想着大儿的有些拧，若是给他找个气大的，怕两不好过日，便给儿聘了这个媳妇。没想到这温柔和顺也是有坏的！在婆母跟前和顺，是孝，离了婆母，还那么和顺，便失于懦弱。一味只知顺从丈夫的意思，他指东她就向东，他指西她就向西，一自己的主意也没有，内院也弹压不住，还把儿女教养成这个模样。儿倒还罢了，不过是胡闹些，女儿教成这样，就是害了她一辈！

蒋氏脸上一亮：“老爷已经看过了，说有几位小都是贤哥儿的良！其中郑家的小，宛平侯的千金，还有岳王府的三郡主，都到了年纪。老爷说，这几位都是门贵女，贤哥儿若是有了士份，求亲时底气会更足，如今正让贤哥儿在家中苦读呢。”顿了顿，又了笑容“媳妇儿曾见过宛平侯杜家的二小，温柔和顺，贤淑知礼，模样儿也标致，回去问了老爷，老爷也说好。如今只等贤哥儿中了！”

蒋氏缩了缩脖：“老爷说…在信里说不清楚，让媳妇当面禀告老太太…还有就是…慧儿那件事…千万不能传去…”

？！庶女年纪太小，又拿不手，所以便想起六丫来了？京城离得远，只要消息没传过去，六丫便还是香饽饽，许给哪家都不丢脸，是不是？”

于老夫人冷着脸：“我倒是想瞒着，只是她闹得那样大，知的人太多了，我还能一个一个地堵了人家的嘴不成？！别的不说，光是那东平王世，就曾亲见到她的狼狈样儿！你们要瞒，不如先封了他的嘴再说！”她心里微微发寒，孙辈的婚姻大事，儿从来都会请示她的意见，再作考虑，这回却连封信都没有！说什么信里说不明白，让媳妇转告？瞧媳妇这个模样，哪里是能说清楚的？！

于老夫人默默地转开去，轻声问：“是哪一家？”

蒋氏张张，有些心虚：“老爷并未指明，但媳妇瞧着…有几家的孩都不错，跟慧儿年岁也相当…那都不是寻常人家，有公侯府第，有书香世族，还有宗室贵戚呢…”

段氏在她对面看得清楚，抿了抿，移开了视线：当年的顾家长房嫡长，娶的妻就是宗妇，怎会选了这样一个人？除了家世好，情柔顺，便再没别的长，生的孩还那样顽劣不堪！若不是她的儿女胡闹，长房又怎会失了族长之位？！倒连累了兄弟一家！

她只觉得疲倦不堪，伸手了额：“六丫如今在清莲庵带发修行。我每月都叫人送五十两银过去，一应吃穿用度，都让老2媳妇悄悄供给。她在那里不会吃亏的。但如今再说什么婚嫁的事，却是不必了！六丫那个，若是真的嫁到大人家里去，再闹什么事来，或是叫婆家知了那件事，众烁金，她还有活路么？！到时候便是我们想救她，也救不得了！倒不如安安静静地，叫她在庵里待一两年，等事情淡了，再寻个可靠稳妥的亲戚，将孩送过去，托他们帮着找一门亲事。不求大富大贵，只要不愁吃穿，家风淳厚，女婿豁达，能跟她得好的，便足够了。你是她亲娘，自当知哪一法对她最好，别事事都依她爹的意思，把孩的终生给误了才好！”蒋氏脸一白，神情犹疑不定，一时激动地想要说什么，但又立时换上了惧，闭上了嘴。

于老夫人冷笑一声，瞥了她一：“那老大是已经看准了？他可有叫你带信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