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手，握住文怡的手，叹息地：“好孩…你…你是怎么想到这些的？真难为你了…”

卢老夫人眉轻蹙，良久，叹了气：“若不是因为祖母，你也不必…”

她是怎么想到那些的？自己也说不清楚，甚至记不清是几时产生了这个念，或许是在她回到童年后的第一天，或许是她在长房受辱的那一日，或许是在她发现救了十五婶母后九房因言而心生忐忑表现不自然时起，又或许是在她得知舅舅一家抢先一步买下了温泉林地后。总之，她心中隐隐有一觉，想要振兴家业，还是依靠自己更稳当些。

族人，有失教养，为此日夜都睡不好。得知孙女的那个梦以后，她一时气愤，又怜惜孩将来的命运，便一边筹谋日后，一边留心孩的情变化。但方才，她听到孙女说这番话后，才发现孙女的心比她预想的十倍，甚至不必她再行教导了。她一时间只觉得心里又酸又，又有几分隐痛。是不是因为她的无能与固执，才让孩小小年纪，就有了这样重的心思？难得的是，孩仍旧是正直良善的，不曾生激愤怨怼之心。

卢老夫人皱眉：“这些东西我固然能教你，但你还是去闺学更好，没有基，就贸然学家，未必能好。梦里梦到的事，能记住大概已经难得了，哪里比得上真真切切学过的？”

卢老夫人这才改了想法，对她淡淡笑：“既如此，你就把这地契收好了，下回见你表兄时，悄悄儿还给他。他没派家人前来，却托了朋友，只怕是瞒着家里的，你也别声张，省得他在父母跟前落了埋怨。”顿了顿，将声音压低：“真真是祖上烧了香，那样的父母居然也能养这样的好儿来！”

闺学只要求学生每天学一个时辰的诗书礼仪，再学一个时辰的针线，到了十二岁以后，才会开始学习料理家务，算来每天只上半天课。但文怡觉得自己还要时间料理置产诸事，又要照顾祖母，为祖母调养，便觉得时间不够用了。更何况她在前世是正正经经过闺学的，哪怕只上了四年课，该学的都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只差最后一年的人情往来、厨艺与大事典仪等等，这些东西在家也能学，祖母说不定比闺学的女先生教得还好呢，不去也不打。

文怡偷笑着应了，小心将地契和信放回信封中，袖袖里，想了想，又对祖母：“过些天庄的事过来租报账，能不能让孙女儿跟在祖母边多学些东西？孙女儿在梦里虽是上过闺学，毕竟只是纸上谈兵，实际起家务来，还不知会不会闹笑话呢。祖母多教教孙女儿，也能叫孙女儿学些眉低。”对于那个“梦”的说法，她已经能运用自如了，不会再象先前那样，小心，生怕说漏了嘴。

文怡心中一颤，忙笑：

文怡忙打断了她的话：“祖母说这些什么？若没了祖母庇护，孙女儿哪里还有好日过？祖母难忘了梦里的事？！”

卢老夫人哑然失笑：“这倒不必，闺学里教的是什么，我没少听人说，怎会不知？松散得很。我观你近日言行，倒是有些章法，既然你不愿意去闺学上课，那就留在家里跟我学吧。这些东西我还教得来。”说罢顿了顿，若有所思地望着文怡：“说来奇怪，佛祖既托梦警示于你，怎会连这小事也说得清清楚楚的，不象是梦，反倒象是叫你亲经历了一回似的。”

文怡羞涩地笑笑，低下了：“孙女儿只盼着能为祖母多分分忧，其他的…倒也没多想。”

想到这里，她便：“虽是梦里梦到的，孙女儿倒觉得象是亲经历的一般，连女先生夸奖了姑姑、妹们什么话，孙女儿都还记得呢，教的东西更是不在话下。若是祖母不信，尽可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