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怡咬了咬，只觉得心里的话一句也说不。祖母会如此生气，还不都是为了她么？要她劝祖母在长房权势前让步，她实在是太不孝了！

赵嬷嬷在旁看得分明，忙：“小早起只喝了一盅汤，怕是饿了？叫张婶去下碗面吧。小久病初愈，还是先回房里歇着。”

文怡只觉得心焦不已，一张小脸憋得通红，卢老夫人见了吓一：“可是有什么地方不舒服？该不会是病情反复了吧？！”

卢老夫人眉一皱，看了孙女一，见文怡满都是哀求之，心了些，板着脸：“这有什么可为难的？！我不过是要小辈知错改过罢了！”瞥了陆三家的一：“你还愣在这里什么？还不快拿了东西走人？！”

过了一会儿，赵嬷嬷来了，她忙起迎上去，中满是希冀：“祖母怎么说？”

卢老夫人的脸又放缓了些：“这话说得在理，陆三家的，你领着那个不知所谓的婆，把东西都带回去！见了你们老太太，就说是我说的，我们家虽不如长房富贵，却也不是叫，用不着她施舍！若她知自己理亏，就叫孙来给我孙女倒茶认错赔不是，若是她拿定了主意要以权势压人，我就算拼着这张老脸不要，也要给孙女儿讨回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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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三家的掩住面上的一丝快意，瞄着她：“刘嬷嬷，九小发话了，你没听见？你越发连个礼数都没了，回老太太知了，可不敢再派你门办事！”

文怡暗暗跺脚，看到陆三家的脸已有些勉了，心中着急不已，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服祖母，只得无措地看着赵嬷嬷。赵嬷嬷暗叹一声，上前劝：“老夫人，您消消气，不过是小辈错了事，您教训几句，让他亲长去责罚就是，何必跟他一般计较？况且大老夫人待您一向礼数不缺的，为了个小辈的错，您跟她生气，岂不是伤了几十年的情份？”

刘嬷嬷气得脸发白，本来要跟她吵的，但听到她最后那句话，又吓了一，心想这宣和堂虽然不算什么，即便得罪了这九小也不要，但如果叫这陆三家的在老太太面前告了黑状，老太太恼了，便是大太太也不会帮自己说话的。于是只得咬牙切齿地冷哼一声，连礼也不行了，摔手就走。陆三家的暗哼一声，对卢老夫人赔笑：“这老货没规矩，六老太太和九小别生气，回小的回禀了老太太，定会重重罚她！”

陆三家的如梦初醒，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忙笑着应了，行过礼便带着两个婆小心地退了去。张婶在门外等着，得了赵嬷嬷一个，便一直把人送大门去了。

卢老夫人虽然一向疼孙女儿，但很少见到她这样亲近自己，不由得一愣，有些不自在地：“傻孩，这与你什么相？原是你七哥的错！这回定要叫他给你赔不是才行！”

文怡手上一颤，低声：“祖母，其实孙女儿真的不要…”

“就是因为你不要了，我才肯放过他。”卢老夫人没好气地“若非如此，我早就到祠堂里哭祖宗去了！不叫他受一回家法，得一回教训，我也吞不下这气！”

文怡一听就知不好，忙劝她：“祖母，孙女儿不要的，七哥想必已经知错了，您别跟他计较…”卢老夫人一挥手止住她：“你是个不与人计较的好孩，只是他家欺人太甚，七小小小年纪了错事不知悔改，将来大逆不害了父母亲人时，又有谁来教他？！”

病都要靠她主人请大夫抓药的穷亲戚，也敢在她面前摆主人的架？！刘嬷嬷的脸顿时难看起来，脚下更是连半步都迈不去。

赵嬷嬷笑：“都一样是祖母的，谁不是把自己的孙当成心？老夫人心疼九小，大老夫人偏心七少爷，也是人之常情。老夫人，老知您是为了九小生气，只是如今九小没事了，您再跟大老夫人生气，岂不是叫九小为难？”

卢老夫人瞥她一：“她一心护着那小崽，把我孙女儿当成草一般，就不怕伤了几十年的情份？！你我是存心跟她生气不成？！原是她先惹我生气了！”

文怡迟疑着，见赵嬷嬷给自己使了个，便知她是要私下劝祖母，忙应了声，辞别祖母回到后院闺房，又挂念着前，不知赵嬷嬷劝得如何了，坐立难安。

文怡忙：“孙女儿没事，真的没事！”她忙站起来，让祖母看到自己是真的安然无恙。

总算把风波平息下来了，文怡暗暗松了气。虽然结果差人意，但总算比记忆中的了许多。她小心地看了祖母一，鼻一酸，跪下伏着卢老夫人的，柔声：“都是孙女儿不好，叫祖母如此心忧虑。”

文怡没说什么，只是微笑以对，扫了那几个锦盒和包袱一，心中有些为难：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收下东西是不可能的，只怕祖母会命人将东西丢去，那以后就更难弥补了。于是便对卢老夫人：“祖母，伯祖母送药材补品来，也是她的好意，只是如今孙女儿已经好了，用不着这些东西，放着白糟蹋了，不如让她们拿回去吧？”

可是，若是不劝祖母，万一她老人家真个为了这赔罪的事跟长房闹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