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蓦地响起一个细的声音“你们是来借磨坊的么？”

“有人在么？”章清亭拍了拍门环，喊了一声。

大婶象见了鬼似的，噔噔噔往后连退三步“是啊！你去叫醒他！”

这下终于有反应了。

那倒也好，章清亭更想先找那小姑娘说说话“大婶，那您知他孙女在哪儿么？”

乡人愚昧，偏见难以纠正。不过可想而知，那小姑娘过着怎样的生活。

没反应。

“有人在么！”

小姑娘犹豫了一下“爷爷昨晚喝多了，睡得沉，若是叫他恐怕一会儿会发脾气，你们晚再来好么？”

方家宅院倒是不小，足有赵家两倍大，依稀可见昔日的繁华。只门败落，杂草丛生，静悄悄的跟没个生气。

无人应答。

方老随手抓起手边的空酒壶就向她砸去“吵死了！一大清早的！”

只听得里面哼哼唧唧有了动静，小姑娘往外退了两步，再接再厉的叫了一声“爷爷，有人拿钱借磨坊给你打酒了！”

等方老到了堂屋，却不见人，立即脸就变了“人呢？”

大婶一叉腰“你以为谁喜上你们家来借磨坊啊？要不是看在你爷爷可怜的份上，现在家家都忙着收割，我才不来你们家呢！你要不叫他，我就走了，哼！真晦气，平白无故的又见了你一面。”

方老重重的哼了一声，终于缓缓的睁开了布满红血丝的睛。

小姑娘不觉往后退了一步，颤声“爷爷，有人在外面等着借磨坊呢！”

章清亭听了有些不悦，忍不住替那小姑娘分辨“不会吧，哪有这么邪乎？”

她自觉好心，还一脸神秘兮兮的“我跟你说，你就是找方老借磨也千万别让那个扫把星碰你家的麦，不是长虫就会发霉的！”

那大婶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你说的是那个扫把星吧？你找她什么？若也是来找方老借磨的，直接找他就行，不用找那个扫把星！”

见孙女正畏畏缩缩的想逃开，恶狠狠瞪了她一“还不快过来扶老起来！”

章清亭暗地翻了个白“那是下雨的缘故吧！”

“那你是来什么的？”

。章清亭却毫无畏惧，径直找了过去。

“咣咣咣”大婶没好意思去，就在外面把那桌拍得山响“快起来，方老。你再不醒我拿石敲你这破铜烂铁啦！”

小姑娘瞧了一还在屋里的章清亭，飞快的冲了里屋。

“爷爷！有钱收了！”

章清亭注意到，这大嫂说的破铜烂铁好象是块鎏金包铜的木牌匾，上面还铸着“至鲜绝味”四个大字，好似是官府订制的款式，旁边还铸了行小字，不过已经模糊不清了。就随手搁在厅中唯一剩下的八仙桌上，遮着那缺了一半的桌面。

大婶见她不信，自觉有些没意思，也不多说了“反正我奉劝你别去招惹她，不好你就要倒霉的！”

章清亭站在暗“那大婶走了！”

来得这么慢，什么生意都得黄掉！

小姑娘不敢躲开，只吓得脖一缩，拿胳膊挡着，酒壶砸她胳膊上，掉地下摔了个粉碎。

章清亭跟在她后面，也往里去，大婶熟门熟路的直接了正屋，扑面而来的就是重的酒气，还有震天的鼾声。

那大婶却随着她的动作，远远退到了门边“你可快着！”

章清亭往外一瞧，就见那个传说中的扫把星。

小姑娘哆哆嗦嗦的上前了，方老一把揪着她的胳膊，到底是重重的打了两下才罢。小姑娘连哭都不敢哭声来，只使劲忍着眶里不断打转的泪，好好歹歹的把爷爷扶了起来。

“那请等一等！”小姑娘犹豫了一下，把桶吃力的搬到院中放下。

还是没反应。

外面那大婶等得不耐烦了，在外面声嚷“我说方老，你到底借不借，不借我可走了啊！”方老又闭上迷糊了一阵，这才慢悠悠的支起，一一坐了起来。

章清亭在外面就见她在喊“爷爷！有人借磨坊了！快醒醒！”

“不用叫了！”后面忽地冒来一位大婶“方老肯定还在睡大觉。听不到的！”

大婶“这可不是唬你，那前年谁家就是这样，磨麦时，赶上下雨，就被那扫把星过来收拾了一下，回去就长虫了，可不是她的缘故？”

还是昨天的一打扮，神里却失去了昨日的神采，睛着，定是哭过。此刻正吃力的拎着大大的桶，远远的站在院门边，不敢靠近她们。可挽起的袖里，那瘦弱的小胳膊上却几明显的象是打的伤痕。

“爷爷！有钱打酒了！”

大婶抬脚就往屋里去“方老！方老！我来借磨坊！”

见方老实在不醒，大婶嫌手拍得疼，还当真去院里去捡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