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指导对段立凡说：“你跟我来，回去收拾你的东西，现在就去严队，七天严！你们新犯人也看看啊，自伤自残，最少严七天！在严重就关禁闭，就加刑！”说着带段立凡去了。

现在，我又看到了大蒜，只能悄悄咽了吐沫。吃完饭，我们排队去洗碗，就是刚一来的时候看到的那两个泥池，后面是一排龙，就是从泥池里面来的，原来这是两个大蓄池，后面靠墙是一条沟，我们就把剩菜剩饭倒那个小沟里。洗完餐，我们排成一队上厕所，这一次被告知允许大便，我们连忙拿了手纸排队去大便。

我们几个连忙说：“是是！”最后是一个叫洪大宝的上海人负责倒桶，王胜说：“你别不兴，倒桶在监组里面就算是洋差了，你记住，每天早上一开封，你第一个去倒桶，洗刷净，晾在那边靠近厕所的池后面，到了晚上关封前，队长会让每个监组去把桶取回来，你再去取回来就行了，就这么活，其他的你都不用，这是不是洋差？扫地的每天饭后都要扫一遍，灰的、扫门前的，一天都好几遍，你说是不是？”

段立凡在后面说：“你们可别惹你们组长，他打人老狠了！他就是因为打架才从新收犯监狱转到这里来的，本来在新收犯监狱混得老好，结果把人家胳膊打断了。”

接下来我们整理好各自的内务，蔡中和刘指导就从队过来了。

我看了王胜魁梧的材一，段立凡说的话我信。

王胜也跟着我们来了，院里面自有一个小队长坐在院旁边的队门晒太。王胜在门的第一个蹲便位置上蹲下，不知从什么地方掏一烟来，着了了起来。

他说：“俺是山东焦县的，你们的材料俺都看过了，你和常力，你们俩个是东北的，宋刚是安徽的，是吧？”

上海人敢说吃大蒜臭了。

那洪大宝听组长这样讲也就不言语了，王胜说：“大家都清楚了自己的劳役我就不多说了，该谁什么到时候别让我叫，要是让俺叫到你上，你就等着吃生活吧！”

我笑了下：“王组长也是北方人吧？”

我们照例起立喊了“警官好”蔡中说：“都坐下！我先看看你们的内务，在新收犯监狱你们都训练过的。”一边说一边挨个打开我们的床下内务箱看，一圈看下来还算满意。

王胜说：“去去去！完事的去站队，没完事的快。”常力无奈悻悻离去。

常力凑过去：“组长，赏一吧，憋死了！”

回到监房，王胜先对我们行了内务卫生分工，我被指定为监组记录员，跟我在新收犯监狱的劳役是一样的。王胜说：“没想到这次还分来了你这个大学生，要知，这岭湖监狱都是戆督（上海话，傻的意思）来的地方，就偏偏来了你这么个大学生，好好，讲来大组长一定是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