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甲第打趣：“难不成师傅也担心由奢俭难？”

商河愣住，一时间茫然。

最后赵甲第小心翼翼问：“师傅，问你个事？”

他摇摇：“不了，太闹，反而不习惯。”

赵甲第试探问：“真不打算在这边过年？”

一座荒废的古寺前看到一段文字，很有意思：一亩三分地，界很窄，救人不多。小庙小菩萨，慈悲不大，害人没有。当年见到赵鑫，我劝他的是少作恶多积德，他自然不太听得去。这几年才好些。”

商河虽然为难，但还是应许下来。因为若不是前恩人，他早就自尽了，连赵鑫都拦不住。对某些人来说，可能轻生要比活下去艰难太多，但对商河这钻了角尖就不了的人来说，没了神支，活着就是行尸走，更别谈续写曾被一把大火毁去大半的《钩沉》，这份天大的恩情，商河一直铭记于心，如果是别人说要让年纪轻轻十年后也不过三十岁的赵甲第来作序，即便是赵太祖，也注定会被迂腐古板的商河骂得狗血淋一脸唾沫不可。

商河如释重负。

男人笑：“没错，这类言语腔调，偶尔自省一下即可，陷太反而得不偿失，人生在世，首要还是活得快乐，不快乐，谈不上圆满。你，就是有个大智慧的人。黄芳菲，反而就稍稍落了下乘，所以这些年一直斗不过你，都在意料之中。”

赵甲第毕恭毕敬，默不作声。

男人却直接给答案：“我姓陈，名平安。”

赵甲第沉声：“会记住，也想得明白，那就争取好。”

当天下午，枯黄国士陈平安去了商河书房，一起讨论兴许将来在文学史占据显著一席之地的《钩沉》。现如今，有几位学者文人教授，愿意拿几十年呕心沥血穷其一生的光去雕琢一本书？而非追求著作等的噱？而非追求一时鲜捧几十年后就是一堆垃圾的名利荣誉？商河继承父辈的衣钵，浸史海，被陈平安一语中的，只求立言，不求小乘的立功，不贪图大成的立德。黄昏暮中，商河轻轻这书以后请你来作序？国士陈平安笑着摇，犹豫了一下，说给你提个意见，如果十年内能书，我可以写，但如果不了，我给你提个人选。

赵三金在第二天回到宅，整天都在和陈平安谈论家事国事

枯黄男人极少如此健谈多语，今天貌似要一说完心中事，缓缓：“生来走一遭，都是娘胎里来的，光溜溜来，赤走，没谁能特殊。要不得，为了人地去打拼，偶尔有气，没办法的事情，见到更权势的，更富贵的，弯腰低，情理之中，但别把弯腰当习惯，弯久了，一辈都改不过来了。再有就是世上很多弱者，极少数是因为善良质朴，而主动选择退让。但更多的，可能是一狡黠的世智慧，于劣势，却并不是真的占据礼仪理义，相反，一旦有利可图，狰狞程度，可憎程度，丝毫不逊任何人。大街上碰瓷的老人，大冬天抱着孩上街乞讨的父母，被夺回包却本不理睬见义勇为因她受伤的女，太多了。者未必都在为恶，弱者未必都是心善。甲第，你以后要走的路，跟你父亲赵鑫不一样，这一，你要尤其注意。能杀得人需先能救得人，能救得人却还需能活得己。”

陈平安笑：“如果那个时候你嫌赵甲第写不好，就脆别写序了，《钩沉》其实不需要谁来指手画脚。”

陈平安轻声：“先别急着拒绝，你可以尝试着把书稿一一给他，十年时间或者更多，差不多也可以开结果了。”

赵甲第吐而：“武人豪，妇人柔懦，儿女稚，市井贪鄙，俗庸陋，轻佻，伶优稽，村野无知，堂下人局迫，婢卑谄，侦谍暗诡，商贾炫售。”

商河大吃一惊。

中年人哈哈大笑。

中年人自嘲：“也就这乐趣了。”

赵甲第大笑：“师傅，发现你也八卦的。”

中年人笑而不言，望着形如鱼的艳丽鱼池，他脚下那片鱼池，锦鲤误以为岸上人要抛饵，汇聚成堆，景格外壮观。赵甲第笑：“君无十态，太难了，简直就是圣人十态。”

陈平安习惯笑意平和“赵甲第。”

男人转笑了笑，如冬天温煦的光，轻声问：“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世人十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