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娜轻轻将腊梅放到地上，鞠了三个躬，这才转离去，走百十米远，她又忍不住回凝望，那一堆连绵起伏的钢锭在夜幕中，俨然就是昆仑山的形状。

市区路上的积雪已经化了，但城郊公路上的情况就严重得多，雪被压得很实在，有些地方已经结成了冰，汽车慢吞吞的爬着，形成了一条长龙。

白娜狐疑的拿起相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直奔事发地的氧气转炉车间而去，在车间里采访了几名正好换班下来的工人，工人听说这位记者是为了采访卫总的事迹而来，顿时围了上来，七嘴八的讲起来，钢铁厂的炉前工，大多是教育程度不的普通工人，但是从他们质朴的话语中，白娜却到从未有过的震撼和动，说到动情之，工人们都落泪了，白娜也到鼻酸酸的，泪不争气的下来。

…

白娜把单反相机拿来挂在脖上，向办公楼方向走去，一年前她曾经采访过红旗厂，可是当初的厂区和现在满目疮痍的景象怎么也联系不到一起，这哪里像工厂啊，分明是轰炸之后的残垣断。

“师傅，接着说啊。”

说到这里，几位领导都哽咽了，白娜也了双，问：“卫总的追悼会在哪里举办，我想给英雄上一炷香。”

昔日办公楼前，一堵岗岩墙下，码放着无数钢锭，外形绵延起伏，看起来很是古怪，堆积如山的钢锭下，是一片白的海。

辞别了厂领导，天已经黑下来了，白娜匆匆向厂门走去，忽然路边一暗香飘来，是一枝傲雪的腊梅，鬼使神差的，白娜伸手将这枝腊梅折了下来，走到那堆钢锭前，正看到一个两鬓斑白的老工人，将一个铝制饭盒放到了地上，中念念有词：“卫总，家里新包的饺，荠菜猪馅的，趁吃。”

“你是记者？”

忽然司机师傅看到白娜手里的录音笔，赶停嘴不说了。

“我啊，你可问对人了，我三舅的同学的弟弟就在红旗厂，听他讲过一些，红旗厂那个女老总，比老爷们还有，的铁啊，睛都不眨一下就能下去，要说这zf真是，玄武集团什么人啊，那是官二代开的公司，红旗厂落到他们手里还能指望有什么前途，才他妈一个月，得厂里好几家破人亡，这还是人么！”

“那啥，我也是听人家说的，不当真啊，不当真。”任凭白娜怎么说，司机就是再也不提这岔事了。

采访完工人们，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白娜又赶到厂临时办公室，采访了领导们，领导们说话就四平八稳多了，拿卫总历年来荣获的各荣誉，以及卫淑担任厂主要领导后的业绩来说话，谈到当日的事情，领导们唏嘘不已，说没想到卫总如此刚烈，竟然以死相搏，也正是卫总的牺牲才换来厂的新生，市委市zf及时叫停了玄武集团的重组，全场上下秉承卫总的遗志，冒着十年难见的大风雪，在破损的厂房中加班生产，一昼夜的产量，竟然创造了建厂五十多年来的最记录！

车到红旗厂门，白娜付了车费，司机推说没有发票，飞也似的开车跑了，白娜走向厂门，却发现红旗厂的大门已经不复存在，只有空地上搭建的一个小棚，竖着两杆拦车用，门卫听说她是省报来采访卫总事迹的记者，便情的指了车间和临时办公室的位置。

了上来，摆在价值数十万的不锈钢解剖床上，法医们上罩和手，拿起寒光闪闪的手术刀，熟练的在女孩前划开一，血渗解剖床底，汇聚成暗红的溪，女孩苍白的面容如同熟睡了一般，任由法医们取自己的心肝脾肺肾检查着。

司机师傅说：“姑娘，听你音是外地来的吧，红旗厂的事情全江北没人不知的。”

白娜百无聊赖的坐在租车里，司机用车载无线电和同事时不时聊上几句，偶尔提到了红旗钢铁厂的字，白娜睛一亮，问：“师傅，你知红旗厂的事情？”

“是么，那你都知些什么？”

“是啊，我是省报的记者。”

白娜混恍然大悟，原来那一堆钢锭，竟然是卫总的化。

说着说着，老工人就抬起袖着睛，白娜注意到，除了那盒饺，钢锭上还摆着各各样的不锈钢、塑料饭盒、搪瓷缸、里面盛满各。

领导说：“卫总已经和红旗厂为一了，她捐躯的那一炉钢铸成的钢锭，将永远屹立在红旗厂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