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港等船。大船一艘接着一艘，每过十五分钟，就有一班船过来，拢岸后，上客，然后再离岸，拉响汽笛，在峡谷里回响。大姨妈住在归州宾馆，晚上突然听到如此雄壮的汽笛声，想必也吃惊不小，毕竟久住大城市，没有住在三峡，如此近距离地接到客，怎么说都不会习惯的。

谭主任说：“不用了，回县里吃，还有别的事。”大家告别。坐车回城。

谭支书说：“别走，午饭吃了再走。”

在码，耐心地听大姨妈罗嗦，只盼望客快来。果不其然，船来了，她上船，挥挥手，走了。他们如释重负，赶喊了一辆晚上营运的“麻木”回宿舍，在打架，早都支持不住。今天爬山太累，加上耳朵不清静，不得回去好好睡个觉。

他们几个在街上转悠。余哥鞍前后地围着大姨妈，像是个“归州通”什么都知似的，给大姨妈介绍这个，说说那个，姚德志和伊妹面面相觑，原来余哥把他俩的话都给说了。大姨妈似乎看起来是个“归州迷”对什么都好奇，对什么都想知一二三。好么“归州通”遇到“归州迷”真真说不完的话，诉不完的情了。

谭支书说：“技术员来看了，说要炸掉，否则影响蓄量。”

大姨妈问余哥：“可以吗？”

余哥上说：“当然可以了。这里没有活，就不会把给震跑。”

在路上，他们都没什么话说，心里堵得慌。姚德志心想，为什么领导不相信他们说的呢？大姨妈找一些话题来聊，也是她一个人说，他们只有听的份儿了。本没心思嘴。她自言自语也没趣儿，就停了发言。沉默一会儿后，车到了县城。

谭主任说：“是的，你说的办。”然后，他们告别那一母，又到四组五组看了看，情况大致一样，一组二组和三组是他们来的时候，下车的位置，也不用看了。大姨妈相信了他们所说的，即池土方工程已经完成，就准备下山。

大姨妈说：“谢谢向局长的盛情款待，回去后和另一机构领导商量好后，向向局长回话。晚上就不劳驾向局长送行了，有工作人员陪着就行了。”于是，向局长安排司机开车送大姨妈到码。司机奉命把他们送到码，他就返回了。

池不容易接到女人的。”老人很健谈，也不怕生人。说着，她就要带着他们去看看那池。大姨妈到这里来的目的就是要看看池的土方工程完成得怎样了，不得现在就去看。

沿着弯曲的小路，他们爬上了山坡，那里有新翻的黄土，坑底有一块石，大姨妈问：“那块石怎么办？”

向局长已经安排好了午饭，在民委附近的一家饭店用餐。大姨妈很来神，劲十足地问这问个那个，一会儿说归州的荷渣好吃，一会儿说这火锅的炉好，什么时候带回去一个家里用，一会儿又说归州的腊香。总之，归州的东西在她看来，什么都好，什么都新鲜，什么都值得拿回家。她的才好，善于沟通，向局长、谭主任、办公室主任和我们都听她一个人讲课。办公室主任总是带着笑意请大姨妈吃这吃那，想堵大姨妈的嘴，可是效果不明显，仍然话多，姚德志担心晚上梦都要梦见她演讲。

姚德志刚刚睡着，一阵急促的电话声把他从梦中惊醒。

晚饭很丰盛，向局长请来县长来陪，所以格外隆重些。县长很会说，把整个宴会搞得很闹。大姨妈也能说，俩人一拍即合，这是官场话，内行看门，外行看闹，他们是外行，只有看戏的份，不是演戏的才。

对谭主任说：“以后挖土方，一定要规规矩矩地挖，不要在石儿里挖，不仅要装得住，还要好看，以后老外来验收，也容易拍照片。”

下午从三开始。饭后，大姨妈提要到归州街上随便转一转，不需要民委的同志作陪了，他们几个工作人员陪她就行了。向局长他们客气一番后，也就不再陪她，说晚上还到这个饭店来吃饭，大姨妈假意说算了算了，上又说这个饭店的菜的不错，言下之意就同意了。向局长给谭主任代，等好后给杨先生联系，谭主任领命去了。

大姨妈问：“什么给震跑？”余哥很激动，见到大姨妈这么问，认为领导很信任自己，越发手舞足蹈起来：“是的，是的，活有路，路可以，如果炸药使用不好，就会影响，路一改，就到别了，不知会跑到哪里去。”大姨妈了。

晚宴后，向局长又到大姨妈跟前，重申了一定支持把整个项目实施好，让大姨妈放心。并对晚上不能送行致歉。大姨妈心血来，非要坐夜班船不可，大家只得尊重她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