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绫闭不言。梁禄说：“其实许多人都知，梅家为了打击冷家，将自己家的小嫁陈园，以此跟陈家联姻，得到财力。后来冷家破产，据说冷家的当家人自杀，其他人也都死的死，走的走，全都没了下落。你是冷家的后人，一定对梅家和陈园的人抱有怀恨之心。但还是那句老话，即使憎恨仇视，亲人也回不来了。”

碧绫一怔，垂首说：“梁少爷这话什么意思？”

碧绫苦笑：“我又何尝不知呢。”

碧绫一下慌张起来，低下向前走。梁禄也不多说话，只是跟在她后。

梁禄微笑：“其实，在我看到你将锦绣双生演绎得炉火纯青之后，我就怀疑，你是不是冷家的后人。我打听过，冷家尚有后代存活于世。你该不会，是冷家的小吧？”

陈云英摇：“不必。你们先回吧。”

梁禄讶异地看着游行的队伍，见一个报童在路边喊：“号外号外！日本侵占东三省！”

“现在这都什么世。”碧绫叹。

“难就睁睁看着学生们送命不成！”陈云英怒。

黄包车正要继续向前走，却见一群日本兵和巡捕房的人追赶而来。梁禄他们的车只好再次停下。梁禄见状，下了车，留在原地观看。只见那群尚未走远的学生，被日本兵和巡捕房的人从两包抄，围在当中。

黄包车闪到路边去。梁禄和碧绫看着游行的队伍经过，瞧着那帮群情激愤的青年学生们，听着他们震天响的号：“还我东三省！攘夷安内！”

梁禄也着了慌，拉起碧绫匆忙走开。但此时，他却见下了课的陈青絮和陈云英，正向这边跑过来。

陈云英了：“你们要回去了吧？路面的积雪结了冰，得很。若是回去晚了，怕是连车也雇不到。”

“这了什么事？”陈云英抓着梁禄问。

等到了城北，靠近陈园的时候，梁禄的车，被一群游行的学生给挡住。

梁禄问：“那你现在呢？是想继续留在陈家，还是离开？”

梁禄笑：“倒是你，自己来的么？要不要我们等你一起回去？”

半晌后，两个人走近城门。

有日本兵将火把丢到人群里去。大街上成一团，死伤的学生无数。

“岂有此理！”说罢，陈云英想要冲过去。梁禄立即拉住他，说：“你去了又有什么用？你过去还不是不明不白地送死！”

“那位少爷你也认识，而且相当熟悉，”梁禄笑：“就是你们陈家的三少爷，陈云英。”

“三少爷？！”碧绫讶然叫。

“喊我什么？”蓦然间有人问。

“我送你回家吧。”梁禄低声说，找了一辆黄包车来。两人上了车，并肩坐着，一路无话。

碧绫轻叹：“若是离开陈家，我也没有别的地方可去。其实，这一年里，我多次想对二少下手，最后却发现，都被大少抢了先。真不明白，那些外之，值得让人骨相残么？”

梁禄看着她，微笑：“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陈园，嫁个夫家？”

“驱逐外贼！”“还我东三省！”

梁禄看着她，笑：“你呢？现在是否还恨梅家和陈家？”

说着，陈云英提了竹篮向公墓方向而去。碧绫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远，才问梁禄：“你的妹妹是为他而死，你难不恨他？”

接着，日本兵和巡捕房的人举起手中的刺刀和，砍向这群游行的学生。一时间，大街上成一团。机车也被开了过来，直冲向游行的学生。车上的人将带来的和油到学生们上去。天寒地冻，那冷泼到了上，立即结了冰碴。

碧绫一惊，只见陈云英也提着一篮冥钱香烛等东西，走了过来。

梁禄将那报童唤到跟前，买了份报纸来。他翻开看了看，见偌大的版条上写着：“《日本侵占东三省，丧权辱国》。”翻看那报纸，却见上面还刊登着陈云英的一篇檄文，直指日本侵占中国领土，烧杀抢掠的暴行。

“刚才有一队游行的学生经过，现在日本兵和巡捕房的人正对付他们。”梁禄说。

碧绫一怔，扭去看梁禄。却见他一瞬不瞬地盯着她，清俊的眸里映着她的影，和背后茫茫的白雪。

“云英，”梁禄笑：“你也来看云双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