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微笑太好，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她微微颤抖的声音，和心底的泪。

“撒帐西，玉树芝兰垂茂荫，开并地连理枝，人间庆合葩。”

然后便是她的不肯死心，而他对她说，你应该要改叫我夫了，他对她说，原谅我，我所要投的事业，容不下你。

亦笙于是接过丫手中的托盘，那托盘里放着的是合卺酒，她将那托盘放于床上两个新人中间，又弯下

西洋影院里，她对着银幕笑着泪，而他告诉她，想哭的时候，便来找他。

院的一角，她抱着小狗伤心绝，而他静静的陪在她边。

因为亦筝上有伤，所以纪盛两家人商量好了，一切礼节都从简来办，而这闹房的习俗也就免了。

“请新人请方巾，自此称心如意！”

叩、再起灵魂仿佛飘在空中，愣愣的注视着那个木偶一般的自己。

还有那天晚上，七夕那夜，那个好得不可思议的亲吻，最初的也是最后的，是开始也是结束，甜到哀伤。

礼赞的声音又再响起，有丫递过一把裹了红纸的秤杆，亦笙接过，低垂了眉，将那秤杆递到新郎跟前。

“撒帐北，之于归宜家室，鸾凤和共佳期，白手不相离。”

他离她离得那么近，他的气息仿佛就拂在她的脖颈间，那样熟悉，又那样陌生，不过咫尺，便成天涯。

“今夜吉辰，纪氏男与盛知女结亲。伏愿成纳之后，千秋万岁，保守吉昌——撒帐礼起——”

那些丽的诗句，曾经她以为是属于她的，到了如今，却是自己亲念，成全他与的满。

她是女傧相，着规矩必须要在递传队列的最前端，她就在他的左前方，小小的一抹红影，蹲着，郁白的小手接过麻袋铺在他的脚下，固执地占据着他所有的余光所有的心思。

繁缛的拜堂仪式之后，他手持同心绸带，牵引着他的新娘，一步一步，沿着麻袋走向喜房，走过一只，便有人将后方的麻袋递传于前，接铺前。

黄埔江畔，纳河边，她与他多少次并肩漫步，微风过她的裙裾，她总是给他最好的笑。

他在那一刻，本以为已经麻木了的心，却忽然又被生生扯开一血淋淋的，着溃烂腐化的血，注定无法愈合，终都是残疾。

一桩桩一件件，一场场一幕幕，如同他带着她看过的无声的西洋影戏一般，在她脑海中回放，然后哪些她亲手抛的金钱彩果纷纷落下，将国王影像，一一敲碎，再难拼凑回旧日模样。

“撒帐南，犹记青梅共死竹，两小无猜情意重，佳偶自天成。”

有丫将铺着红布的篮捧了过来，里面装着撒帐用的金钱彩果。

“撒帐东，金玉撒在罗帐内，鸳鸯枕上恩长，结作同心。”

“礼成，送房——”

一袭红装的新郎缓缓的松开了自己握的手，接过秤杆，挑起了那块红巾，四周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赞之声，他的新娘，如天仙。

喜房内的桌椅家全都蒙上了红的绣绸布，地上也铺着红毡，一堆新人坐到了放置着鸳鸯枕、龙凤被的新床上，墙上贴着大红的“囍”字，而龙凤红烛正在照。

一路行至喜房，如同到了一个红的世界。

她将最后一捧喜果撒向他与坐着的百帐内，许许多多的影像在她的前如烟似幻——

礼赞的唱音落，亦笙了一气，伸手抓起一把篮中的金钱彩果向那百帐中撒去，声音却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些微微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