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哥早走了，过些日倒是还会再来，只不过那个时候我就难得见他了。”冯维麟一面说着，一面敛了笑意转去看亦笙“那天，其实你已经看我大哥是谁了，是不是？”

冯维麟大笑起来“你看，我才一说，你便知，看来不止我一个人，你也是这般想的，算不算英雄所见略同？”

亦笙脸一红“你这是给我下呢，讨厌死了。”

冯维麟心底一直隐约悬着的大石终于放下“谢谢你，亦笙。”

亦笙一笑，了，又问他：“大清早的你就在这里瞎逛，不用陪你大哥吗？”

冯维麟还在笑“可是你不觉得真的形神皆似吗？他本就不能说话，还成天沉着张脸，每次一来，必把纪桓折腾得蜕一层，也难为了纪桓居然受得了他。”

冯维麟脸上没有了平日里的嬉笑脸，反倒带上了一层淡淡的悒郁“我小时候一见到血便会害怕得大哭，大人们便会教训我，你父亲是带兵的大帅，见得最多的就是血，你将来也是要领兵的，怎么能这么没息呢，快不许哭了，一会儿人见了丢你父亲的脸！我喜音乐，弹钢琴，可是他们总说，玩丧志，你是将门虎，是你父亲唯一的孩，不应该把力浪费在这些无聊的乐上面。”

冯维麟本也不存恶意，只是无遮拦，此刻听亦笙一说，也觉得自己的话太过，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我不说便是了，你可别跟纪桓说。”

“怪我吗？可我不是存心瞒着你们的。”冯维麟苦笑了下，不待亦笙回答便自顾自的说了下去“从我刚懂事的时候起，几乎所有的人都对我说，好好用功，等你长大了接你父亲的班，统帅他手底下的千军万，从来就没有人问过我是不是那块料，又喜不喜？”

不是时候，老巫公来了，纪桓被折磨得分乏术，就更加生不什么闲情逸致来陪你罗曼克了。”

亦笙看着前这个与平日里截然不同的冯维麟，看着他自振作了一下，看着他虽是故作轻松地说着，底到底还是有些许张“在这里，没有人再成天耳提面命我的份我的责任，我当然更不会和自己过不去把一切说破，所以，我真的不是成心瞒着你们的，我只是想以单纯的冯维麟的份来结识别人，与人相，而不是以冯世彰的儿这个份，你明白吗？”

“后来，我大哥来了，父亲对我的失望才算是找到了寄托，有时候我觉得，仿佛他才是父亲的亲生儿一般，那些对我而言难如登天的兵法谋略，他却一就通，十六岁那年一次随父亲上战场，便立下大功。”冯维麟静了静，再开，声音里便带上了某柔和的情绪“我大哥从小不亲近人，到长大了，还是这么副臭脾气，可我知，他是真心对我好，对父亲母亲好，在我心里，也当他是亲生大哥一般。现在外都在传是他夺了本该归属于我的兵江山，其实，他们都不知，我本就不想，也没有能力要这兵江山，是我大哥替我承担了本来压在我上的责任，所以我现在才能在这里着自己的意愿逍遥度日。”

“白爷是从小看着纪桓哥哥长大的，我们不该这样在背后说他。”亦笙小声。

亦笙没想到他会有此一问，却还是诚实地“我也是那时才突然明白，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说家里的事的。”

老巫公？亦笙疑惑，随即一想，问：“白爷来法国了？”

亦笙故意来回绕着圈儿打量他，笑：“又没多一条胳膊或是尾，不是冯维麟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