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哭就哭吧。”他对她说。

她的父母虽然不能长伴她左右，然而对她那份全然的没有保留的和保护却已经足够让她心灵洁净，单纯无忧的长大。

他太熟悉这样的绝望了，而她显然还太小，还没有学会怎样去应付，于是他明白她现在所需要的，只是倾诉和陪伴。

在外人里的他温文随和，实则心思缜密，城府极沉，并不喜与人过近往。

姨一直嫌它吵，可是小白很乖的，从来不叫，我知音姨是因为不喜我，是我害了它，我不该把它带回家来的，可是它那么可怜，和我一样，都没有妈妈。”

她活泼好学，伶俐乖巧，对每个人都有礼貌，而这只不过是保护自己的一工，只有这样，才能被大家所喜，才能让父亲骄傲和觉得值得，才能拥有更多的，才能不再孤单。

他并没有因为女孩惊世骇俗的话语而有丝毫的厌恶或者震惊，他只是静静的看着这个小姑娘，一直笑一直笑。

她太聪明了，小小年纪就懂得对生活妥协，一副无害而驯服的姿态。

她笑着摇“谁说我要哭了，爸爸最喜看我笑了，他说我笑起来最像妈妈，爸爸还说，笑的女孩，将来运气一定不会太坏，纪桓哥哥，我长大了，是不是就会有好运气了？”

她内心的光足以驱散境遇不公带来的霾，这是他一直以来所缺失的，或许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放纵自己暂时的，沉溺于那份明朗，汲取些许温存，纵使终将失去，至少，手心中空握的余温与追忆会一直陪伴着他，这样，他也便有了在黑暗当中继续走下去的力量。

他知，她只是一个孤单的孩，就像自己一样。

后悔吗？他曾这样问自己。

那天，他和她一把小狗埋了，然后带她去看西洋影戏，那是一稽的片，他籍着微弱的光线，侧过，看到她无声的泪满面。

她已经习惯了将保持距离作为保护自己的一本能，对于任何人及事都不再投过多的情，只除了她的父母，，吴妈，还有他。

这个女孩，终究还是与他不一样的。

自那一天后，小亦笙开始对他表现了乎寻常的黏忽劲儿，虽然并没有几次再陪她看戏的经历，但她总跟在他后，轻轻的喊着纪桓哥哥。

可是这一次，多了这个甩不脱的小尾，他却似乎并没有到太多的懊恼。

“我看见巧兰来的时候就该想到了的，还是我太笨了。我跟小白说，既然我保护不了你，那我帮你报仇好不好，我也去买药来药她。”

并非是刻意作假，她内心的纯善让她真心去待周围每一个对她好的人，只是，那却并不是。

“可是不可以，因为音姨死了爸爸会难过的，我不想爸爸像我现在这样，所以不可以，小白，对不起，我什么都没有办法为你。”

纪桓看着她温柔又哀伤的用脸去蹭小狗的，边还是带着笑，向来冷漠的心，第一次有了其他情绪，是不忍，又或者是怜惜。

然后他听见自己的声音“以后什么时候想来这里了，就来找我。”

纪桓放柔了光，静静凝视旁的女孩，淡淡的光挣开云层，透过车窗，温煦的将她拢于其中，她整个人也便如熨上了一光，明朗温。

自那只小狗死了以后，她几乎不再任何人，任何事，甚至于时下青年为之血沸腾的家国大义救亡图存，她也并不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