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内侍也都跟锯嘴葫芦一样，嘴闭得的，丝毫指望不上。只有力士使劲挣扎，似乎想说什么，但他那狗嘴里吐不来象牙，窦文场只恨不得掐死他。窦文场心一横，尖声：“请殿下启驾！”说着挥手：“上！”

周围一片惊呼，连同张忠志在内，齐齐退开一步。随窦文场赶来的内侍成一团，有些跑去扶起那位已经咽气的神策军新贵，有些机灵的绕开卫公，往阶上追去。

“皇上是在蓬莱秘阁驾崩的，”窦文场：“太皇太后和王爷亲自去看过，只等殿下前去，商量发丧的事宜。”力士被住嘴，作声不得，李炎再无借，一时间万般为难。

窦文场手一挥，后几名内侍扑上前去，捂住力士的嘴，将他拖到舆驾后，扒下袜住。李炎咬牙关，然后开：“皇祖母为何会去太池？”

力士：“太皇太后是在仙居殿吧？”李炎了“正是。皇祖母的寝在仙居殿，那便去仙居殿。”

“够了！你要反天策府吗！”霍仙鸣顿时不敢作声。李辅国白发萧索，鸷的双目凶残的厉“吩咐刘光琦，带内侍省的人去西内苑，先把鱼朝恩拿下！我知他手里还有几个兵，告诉他那帮走狗！本王今日只诛首恶，不问其余！临阵反正者，赏！敢随鱼贼为逆者，杀无赦！诛灭九族！”

“诏书何在？”窦文场一时语，他是听王爷的吩咐来此，哪里有什么诏书？四下一看，仇士良离得远远的，两盯着脚下，似乎在找雪地里有没有蚂蚁路过。

然后孤持戟，从容跟在江王后。趁着众人心神被慑，力士终于挣脱，他连带爬地追上去，一边不忘拽袜，扯着嗓叫：“卫公威武！”“呯”的一声，李辅国将一只瓶掼碎在地。

“废！”“爹息怒，”霍仙鸣伏地叩首“都是窦文场那厮不中用，丢了爹爹的脸，孩儿这便带领人攻打紫宸殿，拿下李药师那逆贼！”“拿下？你用去拿吗？”“李药师犯上作，挟持江王，人人得而诛之…”

“是！”霍仙鸣声应下，又：“李药师那边…”“命张忠志带领他那些手下前往十六王宅，将诸王尽数请至集贤院！如有遗漏，唯其是问！”“是！”“命仇士良请江王来此！记住，不得动手！让他那边的内侍都上去请！把磕烂，睛哭血，也要请动江王来见太皇太后！如若不然，”李辅国森然：“本王亲自去请！”

“卫公！”窦文场顿足：“这事能耽误得起吗？”“离天亮不过几个时辰而已，如何等不得？”卫公向李炎施了一礼“恕臣护驾来迟。臣冒昧，请为殿下执戟。”李炎大喜过望“有劳卫公了。”窦文场急：“李卫公！你敢抗诏吗？”

“李药师！”窦文场上前喝：“你敢违抗王爷的旨意？”“聒噪。”李药师举起象牙笏板“呯”的拍在窦文场面门上。窦文场看着笏板拍来，有心挡格，却气势被夺，只能睁睁看着笏板由小变大，最后重重落在自己脑门上。窦文场鼻耳同时迸鲜血，木桩般直往后倒去。

“是！”“你去查找绛王的下落！告诉杨玉环！本王已经忍她多时！如今新皇将立，她再敢蛮横无理，置朝廷大局于不顾，老夫便与她不死不休！”

若是夜拜见，劳累她老人家难以安寝，岂能心安？还是等天亮再去吧。”“江王殿下！”窦文场着急地说：“此刻时辰尚早，博陆郡王和太皇太后都在等着，如此大事，哪里能拖延？”

随行的内侍壮着胆上前，想扶住江王。李药师袍袖一挥，像赶苍蝇一样，将几名内侍拂开，然后微微躬“江王殿下，请。”李炎心下大定，举步踏上长阶。

仇士良看看力士，又看看窦文场，心里不禁犯了嘀咕，这蹊跷劲儿…莫非有什么事情瞒着我？窦文场：“殿下，太皇太后在太池啊。”力士：“太皇太后为何会在太池？”

鲜血飞溅，染红了飘舞的雪。仇士良、张忠志等人怔在当场，一时间紫宸殿前寂无声息，数以百计的太监和神策军士卒睁睁看着李药师在禁中大开杀戒。

“是！”“命神策军传旨百官，明日清晨于元殿举行大朝会，黎明前尽数往待漏院候命！不至者革职问罪！”“是！”“命天策府众将各自驻守本坊，无中诏书，不得轻离！”

“殿下哪里都不去。”一个声音从后响起。“卫公！”李炎睛一亮。卫国公李药师袍角在腰间，手握笏板大步行来“殿下尚未登基，仍是外藩亲王，夜内，于礼不合。以臣下之见，当在此等候，等天亮再行觐。”

李药师将笏板到腰后，猿臂一伸，从一名神策军手中夺过长戟，数星般的寒光闪过，将追来的内侍尽数刺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