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客气了。”李辅国将琉璃天珠收回佛塔“小注，小心收好了。”一名面惨白的内侍上前，接过佛塔。

“李训那厮跑到娑梵寺剃度家，以为剃了就六清净，断绝了俗缘。最终还不是掉了脑袋，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下。”

“岂敢岂敢。”“先帝嫡女安乐公主，年已及笄，为结两国之好，愿为程侯执帚，还请程侯勿要推辞。”

程宗扬不再迟疑，叫上敖等人，与那内侍一去见李辅国。“嗒”程宗扬将一尊象牙镶金的佛塔放在案上。“请王爷笑纳。”李辅国伸枯瘦的手掌，将那尊三寸的佛塔拿在掌中，仔细挲了片刻。

程宗扬脑中一时跟糨糊一样，满脑的糊涂。郑注堂堂宰相，怎么突然间剃了胡，还换上内侍的服，像个刚净的小太监一样。跟在李辅国的后面打混？难这就是政变失败付的代价？

李辅国叹：“人上一百，形形，须知这世间，人心最是难测。所谓人心惟危，心惟微。哪里是我们这些凡俗间的庸人所能窥测的呢？”

程宗扬瞟了一，脸立刻垮了下来，失声：“郑相？”郑注刚剃了胡须，下多了几伤痕，铁青的脸上扑了粉，就像蒙了层白霜一样，面怪异。他勉扯起角，然后低着，别别扭扭地岔开，退到李辅国后。

背后汗浸浸的，全是冷汗。回想起被李辅国窥破心思的一，程宗扬仍不禁骨悚然。他二话不说翻脸走人，不只是因为表面来的愤怒，更担心的是自己无意间一个疏漏，被他窥破来历。

李辅国扬声：“无论程侯愿娶哪位。”“娶你娘！”程宗扬快步门，任宏牵来坐骑，立即翻上，纵骑而。＊＊＊

更可怕的是外间一风声没有，似乎李辅国只勾了勾手指，这位把唐皇、诸相玩于掌之上的郑相爷就丢兵弃甲，扑到王爷脚下，甚至割了效忠。

程元振等人慌忙跪倒，赌咒发誓，绝不背叛王爷。郑注也跟着跪下，一副心丧若死的模样。程宗扬心下慨。他拿着琉璃天珠，亲手送到李辅国面前，却没想到昨晚还在起劲蹦跶的郑注，转就像斗败的公，斗志尽失。

要不要对自己这么狠啊？李辅国这糟老有这么厉害吗？还着卫公同生共死？李辅国微微倾过，语笑宴然地说：“程侯英姿发，诚为天下第一人。”一濒死的老人味扑面而来，程宗扬笑：“王爷过奖了。”

程宗扬背后汗直竖，厉声：“刚拿了本侯的琉璃天珠，就来算计本侯？王爷未免太不厚了吧！”李辅国笑：“程侯息怒。”“呸！”程宗扬拂袖而去。“敝国愿以兴庆为陪嫁。”

程宗扬苦笑：“难怪唐国皇帝换这么快，内有家欺主，外有臣贼，坐这个皇位可够辛苦的。相比之下，宋主边一帮臣，局面倒算好的。”

你要是说杨妞儿，我说不定还有儿动心。安乐？还用得着你送？我自己都吃过的，顺便还吃了她娘，她嫂…看到李辅国中闪现的异彩，程宗扬蓦然心下一凛，意识到着了他的。李辅国微微一笑“原来如此。果然如此。”

李辅国提及兴庆，绝非随意之谈。自己虽然刻意掩饰，但在兴庆的所作所为，多半已经落有心人中。如李辅国这样历事多年的老东西，说不定已经猜自己寻找的目的。

淮西已，魏博乐从训仓皇而逃，剩下的平卢也不会安分太久。”

“说是主谋，到底是两个利熏心，被权势冲昏脑的可怜人。你算计我，我算计你，算来算去，机关算尽，到来反送了自家命，即便是独柳树下血成河，又岂能唤醒那些自以为是的聪明人？”

李辅国：“这回党的两个主谋，小注就聪明得多，知找咱家净，舍了小保大。”程宗扬看了风采全无的郑注“党的主谋是他们？”

然后一抖，塔底一扇致的小门弹开，一颗晶莹剔透的珠。李辅国将琉璃天珠握在掌中，闭目沉。片刻后展颜笑：“果然是佛门至宝。若非程侯福缘厚，本王岂能一见？”

“程侯年轻有为，可需老夫作媒，择一良？”程宗扬怔了一下，然后笑：“王爷可能还不知晓，本侯已有妻室。”李辅国笑眯眯：“程侯莫非看不上咱大唐的宗室？”

程宗扬：“若是能窥透人心，是不是就能破妄解惑呢？”“纵然能窥透人心，又怎抵得人心易变？便是下这几位…”

李辅国一指周围的程元振、窦文场、霍仙鸣等人“今日因为咱家的扶携，得登位，自然对咱家激涕零，忠心耿耿。可人心苦不足，到了明日，可未必还会念这份恩情，便是把咱家当成绊脚石，恨之骨，也是说不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