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昂收阉宦之权，归为己有。群臣自宰相李训以下，受阉宦钳制已久，早有不甘之心，诛宦之心犹在唐皇之上。

“都在西内苑？”鱼弘志也不眨地说：“正是。”李昂不悦地说：“特大师不是亲应承，田令孜忠心王事，愿将人归朕调用吗？”

“世间凡俗，上至帝皇，下至乞儿，无不汲汲以求利。唐国皇权旁落多年，宦官势大难制，唐皇李昂笼络臣属，诛宦而收权，此其一也。诸宦心思不齐，争权夺势，彼此攻讦，此其二也。

“世间王权，如梦幻泡影。大唐六年四帝，李博陆犹自执迷不悟。”窥基冷冷：“给他便是。”

“回陛下，田枢密使受了惊吓，不肯放权也是常情。”鱼弘志：“依才看，他那些人原也不算什么，能在西内苑盯住右神策军，便是功劳。”“罢了。”李昂：“李辅国那边怎么说的？”

军。”

“圣上，”鱼弘志跟在舆旁，小声：“才刚得了准信，那程侯确实拣了条命，昨晚已经逃回宣平坊。”李昂原本亢奋的表情不由一沉，半晌才充满嫉恨地哼了一声“天命在朕！岂在那个不知所谓的程某人上！”

“朕为皇帝，还有什么不敢说的！”李昂忿然：“教唆公主的，除了李卫公还能是谁！”

“借机敲打朕的？”李昂脸愈发沉“朕登基以来，对她百般礼遇，她还想要什么？朕的皇位吗？”“圣上！可不敢这么说！”鱼弘志诚惶诚恐地说：“太真公主忠心皇室，多半是背后有人怂恿。”

宣平坊，程宅。大堂内，程宗扬穿着玄黑的箭袖劲装，居主位。贾文和、祁远等人分别列座。“贾先生，你料定窥基今夜必来？”“回主公，窥基昨晚已然失手，错过今晚，便难再有机会。”

“一个商贾的草匪余孽，圣上不值当跟他怄气，没得跌了份。”鱼弘志：“依小的看来，太真公主也未必真就看上他，说不定只是借机…”

“好！”李昂双掌一合“万事俱备，必定到功成！什么时辰了？”“已经是五更天了，离朝会还有一个多时辰，”鱼弘志：“圣上要不要小睡一会儿？”

鱼弘志轻易挑拨起圣上的偏狭心思，随即低不语。李昂靠在舆中，越想越是愤怒，角不自觉动着，直到驾临绫绮殿，见到在殿门前迎候的杨妃，脸才和缓了一些。＊＊＊

然李昂心而智短，才浅而德薄，行事无状，事无方，驭下无术，治国无能，群臣各怀异志，结党营私，诛宦之事必败无疑。”“群宦亦不足恃，仇士良、田令孜等人贪心不足，竞相揽权。鱼朝恩心积虑，与郑注内外勾结，所图者甚大。

“像唐国局势这样扑朔迷离的，我从来都没见过。”程宗扬：“好像所有人都在撒谎，每个人都在随时变脸，没有一个人说实话，谁都着面，闹到现在我都理不清绪，还请先生有以教我。”

“有理。”李昂冷静下来“朕这便去绫绮殿。”“才遵旨。”鱼弘志躬领命，正待退下，窥基忽然：“随驾五都如今在哪里？”“回大师，”鱼弘志满脸无奈地说：“田枢密使将随驾五都看得跟命一样，不肯放手。”

窥基大步殿，也不回地说：“还请陛下诏谕皇图天策府，禁锢诸将府。”李昂肃然：“朕知了。”三车驶门，只是今晚车上无可载，只有一名披金袈裟的僧人与窥基相对。窥基沉声：“王爷那边怎么说的？”

“佛祖在上。”释特昧普了一兜帽，掩住上金的螺髻“净空已经见过王爷，传过话来，博陆郡王已然允诺，只要师兄不预废立之事，他便替师兄盯着卫公那边。”

“王爷昨日便已告病，明日的朝会只怕来不了。”李昂连忙望向窥基，张地说：“他会不会是听到什么风声了？”窥基一手握住长矛，矛尾支地，而起“老衲去会会博陆郡王。”李昂对历经六朝的李辅国忌惮非常，窥基愿意手，不禁松了气“辛苦大师了。”

君主无能，竟受家所制，难免引人觊觎，藩镇、佛，乃至商贾、江湖豪士，各逞其能，纵横反复，此其三也。”

“师兄向佛之心犹如磐石，不可摧，令师弟叹服。”释特昧普合什敬拜“师兄此去，必得佛祖庇佑，佛门之敌定当授首。”“观海呢？”“观海师弟伤势沉重，已择地静养。”窥基了，不再言语。

“大唐社稷，唯在今日！”李昂摆手：“传朕旨意，赐金吾卫酒！朕与诸将士枕戈待旦！”“圣上，”鱼弘志劝：“仇士良等人明日，若是圣上未在内朝，怕是会起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