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将领还频频向众人拱手，连声罪，果然是知书达理。众人一雾地离开商州，由于误了时辰，当晚只能在野外住宿。再次启程后，众人加快速度，终于在第三天夜里，赶到蓝田。这里已经属于唐国京兆府的辖地，离长安城只有六十余里。

石越一怔，连忙拜倒，称不敢。说话间车帘揭开，一名婢拿着一只巧的木盒下来，笑：“一薄礼，还请笑纳。”盒内放着一叠印刷致的纸张，石越认得这是程氏商会发行的纸钞。

智商也：“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呢？哎呦，这地方不错啊。师傅，也给我留一块吧，正好跟石二哥邻居。”“让你爹挑。”“他还不是听我的？不行，我得多要几，免得他还没死呢，就把我的钱都给完了。”

光铠的将领，大声鼓噪着往城中奔去。程宗扬正在纳闷，敖面铁青地狂奔过来“不好了，程儿！那些军士哗变了！”

要是不知情达理呢？难要把三名主官碎尸万段，挫骨扬灰？汉国即使洛都大，宗室外戚杀得人，朝廷谕旨一下，各地州郡照样凛然从命，哪里会像唐国一样，一个防御使的家人就敢视朝令如无…这样的藩镇，在唐国还有足足四十八个！

不过闹归闹，有许家人在背后约束，这些军士倒不抢掠百姓，只把朝廷官员殴打一番，赶走了事。”程宗扬听着都觉得稀奇，在车内问：“你是说这里两年都没有主官？”石越不知贵客的心思，没敢称呼，小心回：“正是。”

“什么！”程宗扬大吃一惊，自己刚在汉国经历过洛都之，怎么到唐国又撞上军士哗变？难自己一路开挂，走到哪儿到哪儿？石越气吁吁地跑过来“莫慌莫慌！这些军士只是索饷的…小的方才问过，朝廷新派来的金商都防御使昨晚刚到任，这帮士卒商量好了。

侯爷放心，这许重山小的也打过，是个知书达理之人，从不扰百姓，对过往客商也多加照应。下无非耽误一二，断不会有事。”知书达理还敢和朝廷对着，一连打跑三任朝廷派来的主官？

“他们图什么呢？”石越解释：“金商是唐国四十八藩镇之一，前任许都防御使去世，许家想父死继，由许家长许重山继任，朝廷不肯，两边就僵上了。

“前面就是蓝田，今晚在城中歇息一夜，明日就能赶到灞桥。家主就在灞桥迎候，见到衙内不知该多兴呢。”

为首的将领一声令下，军士们推开城门，将那名倒霉的官员连同几名随从都踢了去。军士们发一阵哄笑，有人甚至拉开，对着那群狼狈离开的家伙撒。

程宗扬这回算是开了界。一起藩镇驱逐朝廷命官的恶劣事件，不见刀光剑影，倒是闹得跟过节一样。

石越死命拉住他“敖兄敖兄，你有所不知，这金商士卒哗变非止一次，自从两年前许都防御使病逝，朝廷每派来一名防御使，这些军士都要闹上一回。

“这…”石越慌忙：“侯爷赏赐太重，小的不敢受！”“拿着吧。”程宗扬：“这些地本来是给建康的朋友留的，送你一。”

袁天罡也过来：“这是常有的事。打一顿赶走就完。不会牵连旁人。”好吧，是自己少见多怪了，半个时辰之后，喧哗声平息下来。一名被打掉冠冕，撕掉官服，揍得鼻青脸的官员被军士们推搡着押过来。

石越是石家的世仆，也是石胖最得力的手下，要不然以石超那，本撑不起这份家业。程宗扬虽然不想面，但看在他一路辛劳的面上，在车内开说：“得不错，这一路辛苦石事了。”

要给他一个下威，约定今日一早三军齐，前去讨饷…咱们正好赶巧了。”敖急：“兵变啊！还能不慌？程儿，我们兄弟这便破开城门，你们先走！我来断后！”

程宗扬在车内听着石越与智商的笑谈声，不由莞尔。这位石家在唐国的大事是个细致人，知自己不想面，特意拉着智商在车外说话，解释行程。

“朝廷派来的官员都被打跑了？”“两年打跑了三个。”“背后还有许家的人维持秩序？”“就是方才那个金甲将军，许家大公许重山。”

汉国要是了这事，等不到第二天，老霍就得火急火燎地领着羽林天军杀来平叛。可听刚才的话，人家这都是第三回了，石越说得没错，耽搁片刻之后，军士们让开大路，依次放行。

每张面值一枚金铢，相当于两贯铜铢，这一叠起码有一百张，合二十万钱。另外还有一份文书，写的是舞都开发区田地若，下面用了“舞侯程”和“舞都太守”的大印，却是一张地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