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很关键，如果太早，泥太了容易走形，一旦瓦走形就成了废品，前功尽弃。如果太迟了，泥就又太了，发拉不动，完不成分割作品，也就成了废料。只有经验丰富的工人才能掌握住，这个用弓锯的最佳时间段一般不超过几分钟，所以实际作经验十分重要。林二虎已经五六十岁了，是曹师傅的老徒弟了，曹师傅平时戏称他叫林彪，还真有像，矮个大肚喜酒，光眉突珠，无忧无虑光一条，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环山笑容正在招我安歇，我渐脱离累赘；我的捆绑好像都在溶解，我归，我要即归。

曹师傅早就想要个年轻的徒弟，一是林彪岁数大了，喊东喊西的不好意思，一个是林彪喝酒误事，这林彪无牵无挂的挣钱全喝酒了，一天两喝，每喝必醉，经常影响活。曹师傅是个很顾家的人，他平时住在厂里，每个星期天回家一次，赶上农忙时他就请假回家帮助媳妇收割耕。平时省吃俭用，衣着朴素，是个会过日的好男人。看得曹师傅很待见张寅，一笑两个大豁牙，一边汗一边对张寅说：“渴了这里有，今天先看看吧，这货儿可不好，不光费劲，还得费心，要细心耐心才能好活儿。”

梁国是个退伍军人，二十四五岁，还没找上对象。长得中等材，净利落，能说会，据说因为家里太穷娶不起媳妇，在青瓷车间碗工，每月工资有一百来块。他平时省吃俭用，穿得基本上都是从队带回来的旧军装，吃得是堂里最便宜的饭菜，晚上经常去打些野。所谓打野就是到城外的庄稼地里投一些吃的，如玉米、土豆，有时也偷些蔬菜果回来，如茄、西红柿、西瓜、甜瓜等。梁国自己带着一炊，锅碗瓢盆，油盐酱醋，一应俱全。玉米、土豆偷回来后，他把它们洗净了放在锅里加上坐在电炉上煮熟，看他吃的津津有味，张寅和李志杰都忍不住嘴馋，梁国说：“尝尝吧，尝尝吧，如果好吃下次和我作伴去。”——

晚饭开饭时张寅跟着曹师傅到堂打饭，主是馒，菜是土豆白菜豆腐粉条炖菜，张寅用饭盒打了满满一饭盒炖菜，又要了两个馒，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顿。吃完后，又要了一饭盒米汤。吃饱喝足后回到宿舍躺在炕上休息。这个宿舍现在住着五个人，曹师傅和张寅，另外还有李志杰、梁国和黄念章。黄念章四五十岁，瘦个，黄脸白，胡长而稀疏，讲笑话却开不起玩笑，他怎么和别人说也没事，可是别人如果与他开玩笑他就脸小挂不住，说翻脸就翻脸。因此别人和他在一起听的时候多说的时候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