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男人女人都难。虹，听说镇电厂搞得不错。年轻仔的工资比我们这些国营厂了几十年的人还要。”

新安县农机件厂在长安公路的中段，县人民武装的斜对面。工厂七半上班，八还有人厂门。王虹不算来的早，但也不算最晚来。厂里有三个仓库保员，王虹是其中一个。她到到厂里的时候仓库的门早已开了。厂办公室在大门旁，看得见仓员蔡燕玲在用电壶烧开。虹了仓库后叫了一声玲。蔡燕玲应了虹，拿着茶杯去洗净回来，问：“虹，你知不知什么时候发工资？”

“还说来世，今世女人都够苦的了。男人也骑在女人上，享受一番。”虹笑着说。

“我有什么好的？还不是和大家一样，吃五谷杂粮。”

新安县的国营企业并不多，瓷厂原是本县最有名的国营企业，有第一第二第三瓷厂。这些瓷厂分布在离县城三四公里的地方。远在清朝康熙年间，这长安镇就是广东四大瓷都之一。这广东四大瓷是佛山石湾、州枫溪，梅县大埔，揭长安镇。到了民国初年，长安镇就退了广东四大瓷都的名列。解放后，历届县委县政府都把振兴长安瓷都作为目标，特别是新安县成立以来，重扶持了本县的三大瓷厂。可是十多年过去了，瓷厂没有得到发展，反而到现在是名存实亡，县政府再也没能力从财政里拿钱来扶持瓷厂的生存了。于是，县农机件厂就成了新安县的重国营企业。在这个本来就贫困的县里，农机件厂成了鹤立群人人想的单位。王虹农机件厂自然是托夫君的福气。那一年晓燕一家从天宝堂林场调回来，县委书记一下批了几个农机件厂的指标，其中一个给陈百川。这样，而陈晓燕就幸运地了农机件厂。

“我想你也没有这个豹胆。”虹说。她忽然想起秋萍的事来。她曾经对本厂的技术员邹海斌说，我介绍个老婆给你，要不要？邹海斌腼腆地回答说，虹说笑话。虹一本正经地说，不是笑话，是真的。你想找老婆，我媒给你介绍一个好姑娘。邹海斌这才说好。于是虹说我介绍的人是本厂的晓燕。邹海斌对晓燕原来就有意思，虹一说起心里自然兴。以前他听人说晓燕早已有了心上人，还是个当兵的，他有心却不敢奢望得到晓燕。而现在，情况有了变化，晓燕那当兵的心上人牺牲了，这事大家都知，这回也可以胆大跟她说了。于是虹问蔡燕玲：“有没有看见晓燕上班？”蔡燕玲说：“好像看见她来上班了。”虹说：“有人找我，你叫她等一下，我一会就回来。”说完仓库去了。

“我只是问问，哪里敢丢了自己的铁饭碗。”

妹神好些你跟她先说，我想介绍我们厂的邹技术员给她。这个人不是我夸他，真的是个好人，我要是没结婚，我会追他。”雨翔答应了王虹。

“不知。”虹回答说。

过了半个月，晓燕上班了。

“哎，”蔡燕玲叹了气，说：“不知什么时候才发工资，这个月都过了十天了，工资还没发，真是急死人。还是你好，不用愁这么多。”

“玲，你不知，别听别人胡说，到来吃亏的还是自己。电厂是集厂，哪里比的上咱们的国营厂，我们可是响当当的国家职工，电厂杂牌军都混不上，要福利没福利，医药费又不能报销。你说，这算什么厂？什么都没保证。说真的，不是，凭我的关系，想还不容易。可是，你走了这个厂门，想再回来就难了。你要考虑清楚，别上当，世间没有后悔药吃。”

“哪里一样啊。”蔡燕玲笑说：“你找了个好老公，吃穿住都不用愁了。我那位呢，一个车床工，和我一样，都是等工资买米下锅的，家负担又重。来世再女人，一定要慢慢找个好老公。不然的话，不要女人。”

王虹来到一车间金工班，见到晓燕和大家围在一起拿着盅杯喝茶聊天，叫了一声晓燕。晓燕顺着叫声看去，是王虹，便起走过去。虹拉着晓燕走到别人听不见她俩说话的地方，虹问：“你哥有没有跟你提我托他的事？”她不敢一下就说介绍人的事，怕晓燕心里还没放下那个当兵的，这时提起会引起她的伤。晓燕一时想不起来，说：“我哥没跟我说你托他办什么事情啊。”这事其实是虹说错了，她跟雨翔说要介绍个人给晓燕，叫雨翔先问问自己的妹妹，雨翔怎么会说是虹托他问的呢，何况介绍人这事晓燕对虹也说不。虹不死心，再问：“你哥真的没跟你讲我要说的事？”晓燕说：“没有。是什么事情，虹？”虹笑说：“也没啥，下班回去我问问你哥就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