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右要在桑树坪，能得那么僵吗？再说了，场也不会同意我先辞职再去搞铸造啊，他们能不照顾老佟的情绪？”

佟校转悠到初三办公室，看我们都在伏案工作，来叹：“看到你们我才塌实儿，现在这学校快成菜市场了，一个个里除了钱还是钱。你们再来俩折腾的，这学校就黄了，成烂菜帮了。”

佟校叹息着，鼓励了我们几句，轻轻地关门走了。我突然觉得有些怜悯他，他在去的一瞬间，背影如此苍老。

“呵——”佟校看魏老师扭曲了他的意思，很苦恼地长“呵”了一声。

我说佟校放心吧，至少您退休前，我们都得守阵地，捧您退了休，我们也就散伙了，这学校是没法呆了。

几周后才把丁茂林从初二办公室挪过去，说是副科老师在一起方便，其实，华中良和丁茂林的几门课本没有什么可以沟通的地方。大家都说佟校这一调动够损，无非想让华中良明白：你的地位和价值，也就是丁茂林第二。事实上，我们几乎都忘记了，华中良一直还教着初三的生理卫生课，不过这个课行同虚设罢了，哪个老师的课忙了，就挤他一节，他也似乎兴如此，直到下学期，基本已经没有他上课的机会，考试的时候佟校就吩咐开卷吧。去年就是这样过来的。

不足一周后，邵主任歇了假，据说是不再来学校了，只等着凑到日退休了。章书记暂时代了小学的教导工作，佟校也不再客气，告诉所有人：谁也不准再在办公室伸胳膊闭儿地装神鬼，要练您回家练去，什么中功，我看你们都中邪啦。

一面批判着铜臭，佟校又不得不宣布另一项决议，说据中央方面关于企业改革的新神，场要求学校也纳整改范畴，以后不再跟场一起拿平均奖，要公布量化的教学指标，成绩与奖金挂钩，下面又是怨声飞扬。

从学生到老师，谁把“副科”当回事？只要是中考不考的东西，就没有人在意，你任课老师再认真也白搭，更何况碰上华中良这样识相的。

虽然佟校说明了是在批评“某些青年教师”估计大搞传功创收的邵主任也要恨恨地别扭一把呢。

歪门邪的东西，就离开学校去搞，离开我老佟底下去搞！”我心里又赶庆幸了一下：多亏开始就把这个山芋给了老范。

我说佟校可能是老了，想不开了——你这么死，场能不瞧你碍？说过了，又觉得误导了岳元他们对佟校的理解，佟校的发还是为了学校好的，老师都走了，他还搞什么搞？这教育又不象盖猪圈，随便从路边扒拉俩民工就能成的，场也是混，要调动老师，怎么也得等到学期末吧？而且那个老师的课也需要有个接替才成啊。混。怪不得佟校急。

米亚男嫌他罗嗦，气气地说：“有那个血，你不会辞职？”

魏老师笑：“没听说学校还能黄了的，亡国都亡不了学校啊，文化大革命那么折腾，最后这学校不还是得接着开？”

邵主任一走，很多人觉得空虚不少，华中良更是魂不守舍了许多天，估计是在担心佟校拿他开刀放血杀杀老邵留下的邪气，佟校却偏不理他，甚至依旧让他一个人占着一间已经失去权利象征的办公室，好象在给他足够的空间行反思。

会后，涉案的老丁、老范都不屑，继续我行我素，岳元却很受打击，跟我喋喋不休地抱怨，说佟校死板，不给年轻人自由发展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