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康愤愤：“学校能有什么辙？除了跟学生收钱还能怎样？场这叫混，教育上不去，桑树坪永远没有之日，他们这叫鼠目寸光！再说这义务教育，糊谁呀？谁的义务？明摆着是拿老百姓开涮嘛！理应该是国家行9年免费教育，现在可他妈好，全挤兑家长脑袋上来了，还教谁活吗？家长没好气，教师就有好气了？长工资就能安抚人心啦？”

说着话，乐耕极力诋毁教育事业，鼓动我们赶来，海阔天空啊。

苏家栋也给我们透，说今年化工厂是铁定赔钱了，品厂在他的英明领导下一时也未必能怎样，听说明年要削减教育经费呢，学费肯定不免了，其他开支也要压缩，学校有辙得自己想了。

—我知到时候“楼上的”会那样想的。

苏家栋现在倒是正在势上，据说老厂长已经基本不事了，放手让苏家栋演习，自己只在一旁敲边鼓，一副送死你去背黑锅我来的风亮节。

苏家栋不屑地说：“我怕你不成？跟你们实说吧，我那对象就是大他们民事厅的审判员，离婚的，你们有事找我哈！”

“要教书也不能在农场教了，普教现在可开始长工资了，政府正拿纳税人的钱哄大伙兴哪，瞅着桑树坪就没了优势，你们还耗个什么劲？什么叫重视教育？给老师噌噌长钱就是重视！”

乐耕说之所以要宰苏胖，就因为他手里有苏胖的“短儿”我们说有短儿就怕你？就因为你是法院的一破书记员？苏厂长再怎么，也不至于刚当了领导就腐化局吧？乐耕歪啃着凤爪说：“你们让苏胖自己代。”

我说他们都没戏了，已经把给农场姑娘了，这叫货到地死。

小果翻愣着建议：你赶扎泔桶里死了吧。

乐耕拿肌腱分离的爪指着苏家栋，不忿地说；“我告诉你苏胖，我早看上莲妹了，被你抢了先，真是一朵鲜在粪上！”我们笑，说你才是名副其实的粪啊——今天苏胖钱，我们当然要打击乐耕这个教育界的叛徒。

“对，国显忠臣，有就是娘！”丁茂林诚恳地说。大家佩服几句，就不再说这话题，有人问乐耕的是不是搞了对象，乐耕骄傲地说：“刚挂了一小学老师——咱这叫不忘本。”

老厂长善莫大焉，连苏家栋的婚姻问题也手。苏家栋姻缘方起，乐耕就窜了上来，死活拉上我们又宰了苏家栋一回。这次去的是县城的雍大酒搂，差就够星级的那，倒酒都不许自己动手，有窄衣襟短打扮的服务员伺候着，让我们这些土老师兴奋拘谨又无上地妥帖。不过这次苏家栋不再自己掏腰包，他说现在他就是“一支笔”了。

范江山说你跟这儿瞎激动什么呀？大姑娘要饭，你咋这么想不开呢？他怎么折腾呢，反正最后得让咱吃上饭。

学生们开始怕我。我的作业没有人敢不完成，小果比我更严厉，傅康是教导主任了，官大一级，对学生也多了不少威慑力。上纲的课一般没问题，一把年纪加上资历就先让那些学生敬畏。比较苦恼和愤怒的经常是魏老师和白，本来女老师在生场上就势弱三分，白又年轻，细语莺声的，发起脾气来也象唱歌走了调，魏老师吃亏吃在自己的课业平上，学生已经联名给校长递状要求换老师，佟校也难免疼，未必不经常思念苏家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