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欧恼笑着“呸”了一声：“你别不要脸啦，回我一看，人没了，敢情叫你个没臊的给拉去洗衣服了，你缺德不缺德？”

“算了吧小欧，”范江山嬉笑：“人家孩肋条还没好利落哪，你就开始太底下罚站，有人么？”原来她姓欧。

我笑：“咱都是从学生时代过来的，应该比学生自己更了解他们，不论什么人，只要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没有化不开的心。”

“呵，真的吗、麦老师？”正在对面修指甲的小欧扑闪着大睛问。

范江山又跟丁茂林对面桌的女人胡侃了几句闲话，就走了，他们初一年级组的办公室在我们左手的平房里，邻着教务室。听他们两个穷逗，我知那个漂亮的女人叫曹坤，再过小半年就该歇产假了，她跟丁茂林唱对手戏，一人教一个班的数学课，显然，曹坤歇假后，丁茂林就要和我一样接两个班的课了。

丁茂林接茬：“咳，麦麦在我们学校是著名的练家，九河市的散打比赛都拿过名次哪，镇压几个学生还在话下？”

英语老师气恼地接茬说：“杨小伟算没治了，上次唐姨把他肋条都给踢劈了，躺了半拉月，回还不是没有改？”

丁茂林开始煞有介事地跟曹坤探讨教学计划时，我也专心地翻开了课本，先扫了一遍目录，脑里琢磨着这第一课该怎么来个开门红，提起学生学习语文的兴趣。魏老师提醒我说：“麦老师，一会儿咱得到班上去给学生开个会了，你也准备一下吧，第一阵别叫学生逮住漏儿，要不以后可不住他们。”

“首先要调纪律问题，一定要严肃起来，不能给他们好脸，现在的孩跟你们上学时候可不一样，都贼的很，可势利啦，哪个老师好欺负，他们一就能看来。小欧还不是叫他们给气哭过好多回，是不是小欧？”

冷不防曹坤在那边冷冰冰赞叹：“看来佟校没看走，麦大才真是个当老师的材料呢。”

范江山咧着大嘴，恬不知耻地笑起来。范江山的嘴下面，蓄了一小绺淡黄的绒，时不时拿手捻两下给自己解闷儿。

我不置可否地笑笑，认真地向魏老师请教：“跟他们讲什么呢？”

抿嘴笑着低下，魏老师嗔笑：“住嘴吧你！”然后叹了气说：“唐姨也是苦命，当年可不怎么就看上杨大伟了，那个不争气的，馋懒油蹭什么都不拉场，就是正事儿掉链。又摊上这么个不长的儿，脑瓜儿倒灵透，说大天来也不往正上使，小小年纪就搞对象…”

小欧把指甲刀往玻璃板上啪地一扔；“可不嘛，气得我都不想了！好不容易把这拨倒霉孩送上初三，新来这拨还不定什么德行哪，哼，反正这回我得取教训了，一教室就先瞪起来！”说完，先心虚地笑起来，估计对自己的信心仍然不是很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