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归去曲(1)

十一月二十一日 晴

今天去柏林参加一个展会，飞机上读小说，看到一句话———想念的涵义是，当我在三万英尺高空自舷窗向下眺望，云下这渐渐沉入夜se的星球上，只有你在。

记得初次相遇，你坐在我旁边看报纸，样子很专注，在你没发觉的时候，我偷yan看你，阅读灯橘黄的光芒洒在你棱角分明的脸庞上，yan镜在你翻页的时候微闪过光，直到现在我还记得那zhong心中一颤的gan觉。

此刻窗外并无shen沉的夜se，浮云过yan，无边无际的蓝与白，叫人看得心慌意luan。而闭上yan，过了这么久，你当日的模样依然能清晰地被记忆唤醒。

当初爱得多shen，失望与后悔就有多重。

尽guan在人前，我永远那么利落干脆，不轻易回tou，不轻易言悔。我已经懂得去掩饰自己真实的情绪，无论是沮丧、难过、无聊、愤怒…都已变成脸上千遍一律的微笑，若你见到现在的我，会不会意外呢？

只是，可不可以回到从前？回到从前在你怀里撒jiao的日子，趁办公室没人的时候偷亲你一下，踮起脚凑到你耳边说悄悄话，为了一样小吃让你开车去很远的地方，zuo错了事情只是无辜地瞪大yan看着你，回家的时候假装在车里睡着好让你抱我回去…

如果可以，多么希望自己没有说过那些冲动的话，没有任xing地一走了之。然后那个夏天，我们始终没有离开彼此。

“我不走，我哪也不去，”知返惊慌地an住霍远手背上不断涌chu血珠的伤chu1，向他保证着“你先回到床上去，我让护士再来帮你扎针。”

他的另一只手，自始至终都握着她的，仿佛他一松手，她就会自yan前消失。

知返坐在床前，仍是低着tou不说话，心里觉得酸涩凄惶，不知如何是好。

“不许再胡思luan想。” 他开口，低哑而jin窒的嗓音，充满压抑。

他语气里的担忧和小心翼翼让她佯作jianqiang的情绪更加摇摇yu坠，她的chun几乎咬得发白。

“妈，要不你带小游去转转？”

霍母瞅了他们一yan，有些不放心地chu声：“有事ma上给我电话。”

“没事，知返会照顾我。”霍远朝她微微一笑，知返只觉得他握着的手jin了一jin，低柔的声音在touding扬起“妈，她是我喜huan的女人，也是我选的女人。”

他语气里jian定的宣告，再清楚不过。

知返无暇也无法去注意霍母是什么表情，只觉得鼻中一酸，yan泪再也无法抑制，一颗颗地逃逸chu来，打shi了床单。

“我妈zuo了一辈子老师，习惯说教了，你不用介意。”看着母亲关上门，霍远凝视着yan前不停掉泪的女子，试图安wei。

他可以想象方才母亲的那番话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冲击和伤害，更何况她本来就是一个比别人mingan许多的小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