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独倚楼(7)

“是我妻子。”

“嗯？”知返诧异，以为自己听错。

“这些画都是我妻子生前画的，”封云再次肯定“她是日本人，一直觉得这间寺庙和她故乡的gan觉很像，在中国的时候，常会来住一阵子，所以我选在这里替她办画展。”

生前？知返疑惑地看着他，没有错过他眉目间那缕落寞与黯然。

“你和你妻子gan情一定很好。”

封云微怔，随即淡淡一笑，没有说什么。

“喝杯茶可好？”

走到偏院天井的小石桌，他提议dao。

知返点tou，随着他坐下，不一会有个僧人端茶上来，言谈间似乎和他十分相熟的样子，知返没有多问，只是微笑看他替她斟了一杯。

茶水自紫砂壶中潺潺liuchu，艳丽的红se，空气里弥漫淡淡的ju香。

“ju普xing温，多喝好。”封云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谢谢，”知返微笑着浅饮一口“杭白ju普洱，兰有秀兮ju有芳，心怀佳人兮不能忘。”

封云不由拊掌而笑“好诗情。”

“也不知dao这普洱里加樱hua是什么味dao。”知返看着院子里满树樱hua，忽然呢喃一句。

封云一愣———真是个特别的女孩子，前一刻还温婉yin句，下一刻却又似个好奇的孩童。

“樱hua还是凋谢的时候最mei。”一阵风起，yan前的hua雨如梦如幻，有zhongdang气回chang的mei丽。

“日本有民谚说，樱hua七日，一朵樱hua从开放到凋谢大约七天，整棵树是十六天，樱hua边开边落，就像烟hua一样，mei得绚烂而短暂。”

“但凡mei丽的事wu，都很难长久。”

“世间又有什么是真正能长久的？”

知返微怔，抬tou望向他。

“以时间来衡量，总是要有个参照比对，有时一分钟不算短，有时一辈子都不嫌长。”

知返看着他掂着手中的茶杯，语气里有若有若无的怅然，却又有了然淡定的从容。他的鬓角已是风霜渐染，料想这样的男人，不是过尽千帆，也是曾经沧海。

沉默间有人走了过来，西装革履，神态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