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中福笑着说：“在南天打炮井啊！怎么？你找他？”

范中福和蒋兴贵实在是累坏了，炮井垂直度已经超过十米，无论上下炮井，还是用竹筐往井上提扩炮炸的碎石，都比过去要多付一倍以上的气力。孙发生还发现，范中福肺的病并没有好，低烧和咳嗽时刻伴随着他，再拖下去，非人命不可。

“幺哥，下山去输吧！你已经是弩之末，难穿鲁缟了。”孙发生说。

她该怎么办？耐心地等他完活，力所能及地帮他一下呢？还是耍小脾气，起下山？

孙发生还真是和林艾婕在一起。不过不是在她的宿舍，而是在南天工地。

“不行！幺哥，活是不完的，命却只有一条。你家娃娃还小呢，你得为他们着想。”

孙发生见是林艾婕，便把蒋兴贵打发回他哥哥蒋兴才的炮井去了。他只要个帮手，是谁都行。

叮！叮！叮！叮！仿佛在回答林艾婕，孙发生井下的锤击声又快又重，似在敲击她的心房。

他抓住下井去的安全绳，说：“我下去打扩炮了，你在上帮我看着，别让人扔东西下来。”

叮！叮！叮！叮！这似乎就是他给她的答复。意思是你想得对，男一号的心里此刻只有扩炮！

孙发生说：“没事！你在山上待半天，就知该怎么往下写了。实践真知么！”他下了炮井。

“不去，我还能持，我们快打到矿层了。”范中福固执地说。

炮井上都是这样，井下呢？岂非空气浑浊，闷异常？他为什么让范中福下山？为什么让蒋兴贵离开？有那两人在，自然是他们活，用得着他在炮井下去吃苦吗？

林艾婕说：“大哥，剧本写不下去了，你先给我讲讲好不好？”

炮井下的锤声停了，孙发生拉着安全绳，了井。他突然现，打断了林艾婕的思路。

！去看看写得怎样！”

孙发生说：“这本就是现实，何来脱离？婕儿，等一会你还要帮着活，认识才会更。”

苏学武说：“好吧！听你的，别去搅了我兄弟的好事。走，回家。”

她笑了。她很奇怪，自己此刻竟然能笑得来。矿山的苦，自己是知的，否则前男友不会违背之前许下的那么多诺言，宁愿无情无义地抛弃自己，也不跟自己来大龙山受苦。那家伙绝对不是爷们！称得上爷们的是井下的这一位，大义凛然又柔百结。得夫如此，夫复何求！

林艾婕说：“这个活应该叫蓉来，她才是女一号。”

是了，剧本的主人公就是这样的一个或几个人。他们心中只有矿山，只有三线建设，只有他人，唯独没有他们自己！此刻，不就是剧本中的一幕情节么？男一号的约法三章中，工作是第一位的。哪怕自己的女朋友追到了工地上，他仍然义无反顾地下井打扩炮，把她晾在一边。

林艾婕无奈，只得在井边坐了下来。幸好是天，才没有被太晒到。

孙发生笑着说：“有意思了。就这样上台演，不仅真，而且如临其境，令人叫绝。”

孙发生说：“剧本都没写完，不忙让演员找觉。林大编剧，现在要先解决你的觉问题。”

孙发生满满脸的白灰，只剩两个漆黑的珠滴溜溜地转。

广场上，他遇见了急冲冲的林艾婕。她显然喜望外，问：“幺哥，你知发生哥在哪里吗？”

侯小月走上前去，搀扶住丈夫，往自家的住房走去。她其实本不相信孙发生在林艾婕那儿。

丁家寨采矿车间确定成立，苏学武安排各门工作时并没有提到他，孙发生就知自己在这里的任务完成了，南天现在才是最需要他的地方。吃了中午饭，趁人们都在午休，他悄悄走丁家寨，付走的近，从山半腰直南天，很快就来到了工地上。

林艾婕说：“不跟幺哥多说了，我这就上南天去，找他有急事。”她跑上了山，但着大气。

剧情发展，应该是前者。两个恋人心灵相通，她知他想的是什么。在他心里，时打炮井，时实施南天定向大爆破比一切都重要，他绝不会放弃自己的目标来陪她。

孙发生态度很决，范中福只得下山去了。

侯小月说：“大哥，回家睡觉行不行？让人家小两自己待着，一兴，说不定会睡在一起。”

林艾婕说：“女一号就这样追随男一号，也太过分痴情，脱离实际了吧！”

两人互视一会，突然一齐笑了起来。孙发生差笑岔了气，林艾婕笑得弯下腰去。

井下传来叮叮叮的锤击声，一会儿，石灰粉末便从井飘了来。山风一，一些粉末便钻林艾婕的鼻，或者落在她的发上、衣服上，她嗅到了生石灰的味。

林艾婕也好不到那儿去，发已经被白灰覆盖，脸上尤如涂了一层白粉。原来，十多个炮井都在飘白灰，山上白灰弥漫，她坐着一动不动，当然要成为白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