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平用脏巾去脸上的泥灰，舀了瓢凉开，一气喝了下去。

何平说：“三叔，你真的了不起！总是在想大事。我能学到你一半，就好了！”

郭芳芳趴在井沿上，大声说：“不行！大家一起走。少一个，蓉都要生气的。”

孙发生说：“平儿，人不能平平淡淡地活一辈。无论如何，都要给孙后代留下一念想。否则就会如行尸走般留不下一丝痕迹。人的一生，不能不任何努力。”

孙发生抓住安全绳，下到了井底，才说：“除完碎石就下班，何平，你和芳儿先走吧！”

孙发生说：“慢喝！喝急了炸肺。那会送掉你的小命。”

孙发生已经装好一筐碎石，说：“你们快提吧！我也是几分钟就可以装完的。”

郭芳芳说：“范幺叔，可是不准少一个人的。你不去，我怎么待？”

孙发生从井底攀了来，说：“很好，可以下班了，走吧！”

四个人回到炮前，静候硝烟散尽。

范中福伸手去帮何平，两个人一起提轻松多了。

何平说：“不行！我不能走！炮井没有打完，你又一伤病，我必须持到底。”

孙发生笑着问：“芳儿，什么风把你到山上来了？”

孙发生说：“你是老炮工，老革命了，小小扩炮算什么？一定是旗开得胜。”

老炮工，爆炸原理之类，一听就基本明白。他把炸药等材放竹筐，把竹筐吊下井底，自己才抓牢安全绳，慢慢地睬着脚窝下去。

郭芳芳说：“芳儿想你们了。蓉想你们了。阿姨想你们了。所以派我上山来接，一起吃晚饭。”

孙发生这才想起，好几天了，自己天不亮上山，天黑很久了还未下山，的确几天没看到这些人。何平也一样，累得回到宿舍只想睡觉。大家托郭芳芳开小车上山来找，还真是有理由的。

何平说：“三叔，你可别忘了！的心里，永远都在想这件事。兑现不了，她会难过的。”

范中福说：“你们去吧！我还要办其他的事，就不陪你们了。”

郭芳芳说：“孙哥哥，走吧！到下班时间了。别让阿姨和们久等。”

孙发生说：“你这是什么？中国又不是外人，难你还和他生分？”

何平幸福地看着郭芳芳。心里像喝了蜂一样的甜。

何平本来舍不得离开孙发生，但追求郭芳芳却是他人生之中的大事，他只得同意下山了。他用一瓢冲洗了脑袋，想让自己在心上人的面前形象不会太差。

何平一句话不说，上前拽住了范中福的胳膊，往小车走去。

何平洗完，刚站起来，郭芳芳却天使一般现在他们的前。

范中福在炮井下喊：“老三，我要炮了。你们还是让开，我可没把握。”

孙发生说：“对！我是说过。可现在那么忙，哪有时间和力写东西？只能以后再说了。”

孙发生笑着说：“大丈夫一言既，驷难追。等将来有时间，我会把我们现在经过的一切都写来。写千里镇，写筑路队，写大龙山。其中当然有你们这一家，甚至还有芳芳。你这么拼命地为定向大爆破活，当然是书中的英雄，要被歌颂的。”

何平笑着说：“是，三叔。下回一定注意。我原来听说，你要给她写一本书，是真的么？”

何平只得抓住绳索，倒手往上提竹筐。他懊悔自己反应慢，让孙三叔抢先一步下了炮井。

何平说：“三叔，你快上来。等我下去，几分钟就除完了。”

炮响了，比一个炮仗的声音大不了多少，硝烟正在上升，什么东西也没有飞过来。

何平听得似懂非懂，说：“芳芳也是这样说。她人虽小，见识却和三叔一样。我比她差远了。”

也是提完第六筐，扩炮炸的碎石才清理完毕。孙发生估计，这一天的掘下来，至少前了一米二、三，照这个度，时打完炮井，准时实施大爆破应该没有问题。

孙发生说：“听话。你范幺叔回来，我们俩自己能行。你和芳芳的事拖不得，必须趁打铁。”

郭芳芳开着轿车下山。她居然在山上熟练地驾驶，一不像刚学开车的样。

孙发生说：“你可别小看了自己，这些年，你的步也是很快的，连三叔都为你兴。你现在可以回去了，好好地陪芳芳几天。好好的看几场演。说不定，你和芳芳也有机会上台。”

范中福很快便走了过来，笑着说：“第一次这样装炮，多用了好些时间，看结果如何。”

孙发生说：“吧！我们会躲开的。”他领着两人退到岩石后边，上面的凸分可以挡住飞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