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婉婷说：“我是客人哎！你总得让我一步坐坐吧！这是起码的礼貌！”

孙发生只得推开门，拉亮电灯，一只手了个请的姿式，说：“顾小，请！”

顾婉婷只得跟在孙发生后，也走了堂。

孙发生说：“顾小，这里又是泥又是，别脏了你的衣服。这里离我家不远了，休息一会儿，我自己可以走回去！”

孙发生说：“不用人送，我自己能走得回去！”说完倔的站了起来，没想到脚无力，一个趔趄，差摔倒在苏学武上。努力定了定神，偏偏倒倒的走了去。

顾婉婷说：“你有腰伤全厂人都晓得，什么走漏风声？玉梅给你治病时，什么情况没给我说过？告诉你，你写的那两本四不像的诗集她也给我看了，可惜没赚着我的泪。倒是玉梅，傻得看一回哭一回。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苦苦思念的那个姑娘是谁？”

顾婉婷心里不由得肃然起敬。这个喝醉酒的男人一污泥，说话却一直十分清醒。过去自己始终看不惯这类人，原来也失之偏颇，在不了解不清楚的情况下妄下了结论。

顾婉婷说：“你让我走我就走，岂非很没面？告诉你，我还非要送你到家不可！”

顾婉婷昂走屋中，背对着孙发生在火炉边坐下，说：“你先换衣服吧！小心冒！”

终于到了孙发生的小屋前，他一边开门锁，一边说：“好了！总算到家了！一切问题都没有了！顾小，麻烦你辛苦了一趟。请回去吧！”

凉风一，孙发生的脑清醒了许多。虽然走不稳，却不至于倒下去。天已经渐黑，他走上十几级石阶，来到了院坝中，走几步，靠到了篮球架的上。

何天运说：“你们是客，谁都不能离开！小顾学妹，劳驾你送孙三哥一趟。”

孙发生又一拳酒下肚，脑又开始发。他知自己无法持到最后，只得说：“对不起！天运兄弟，苏大哥。我实在喝不下去了！让我回去休息好不好？”

顾婉婷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目光在屋里四下游移。这屋里的陈设和一般宿舍里差不多，都是些临时凑合用的家，简陋而又质朴，日常生活中却绝不能少。

苏学武说：“月儿，三弟醉了，你送他回宿舍去吧！”

转过去，醉迷蒙地辨别方向，向山坡边缘自己的小屋走去。前些天刚下过雨，小路，孙发生已经很小心了，还是踩一块草，坐倒在地，靠在一棵树上。

孙发生说：“没有什么姑娘。我只读了半年初中，能把心中的所思所想写下来就不错了！如果我有你读的书多，我连所见所闻都可以写下来，还原我们建设大三线的这一段历史！”

孙发生尴尬地说：“别！别扯上我！世界那么大，怎么可能全是我这样的坏人？”

顾婉婷连忙上前，一把便拉住孙发生的胳膊，想把他拉起来。

顾婉婷生气地说：“为什么你总要给人家对象呢？分来时你说我是何天运女朋友，让他也觉得是那么回事，害我后来浪费了许多时间才甩开他，他没有办法，才娶了陶丽萍。现在你又给我了薛羽轩，我若要和他好，早都结婚生孩了！我的事情自己会作主，不用主任费心！”

孙发生说：“不用！我自己能走！小顾，你回堂去吧！薛羽轩也快醉了，还等着你去扶呢！”

孙雪琴说：“不用月儿去！我送三弟回去好了！”

顾婉婷没有放手，又好气又好笑地说：“坐在泥里你也能休息？可见你已经醉得不行了！快起来吧！你有腰伤，受凉久了可能会痪的！”

孙发生似乎被吓着了，用另一支手撑地，在顾婉婷搀扶下站了起来，任由她扶着往家走。一边走一边嘀咕着：“奇怪，她怎么知我有伤病？莫非走漏风声了？”

孙发生只得用温瓶中的开为顾婉婷泡了杯茶，再躲里屋去换衣服。

孙发生说：“唉！原来你也是个任的人！好！任你我行我素罢了！”

孙发生酒意仍在，却不能不来坐在炉边，说：“顾小，请喝茶。我想请问，你连大学本科生薛羽轩都看不上，究竟想找一个什么样的人？一个居位的大人么？”

顾婉婷走到他边，说：“主任，还是我扶你回去吧！”

顾婉婷直视着孙发生，说：“小小的，满脑袋瓜封、资、修！孙主任，我就想找一个像你这样能文能武，聪明好学的人，可又怕他像你一样是个负心汉，落得个玉梅的下场！”

孙发生说：“对不起！小顾姑娘！请你别生气！你回宿舍吧！我自己会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