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中福问：“发生哥，你的腰伤本没好！有人已经给你起了个‘孙哈腰’的外号，你跑上工地来什么？拼死拼活地，人家还不是一样的讥笑你！”

孙发生说：“谁人背后无人说，宋江难结万人缘。谁喊让他喊去，不就是个外号么！”

苏学武说：“幺妹的事情似乎与郭技术员有关，她是在避开他，所以不回队。”

司玉梅看在里，痛在心里，真想走过去亲自扶着孙发生回去。心念电转，她走到排长谢云秀边，说：“谢排长，孙调度长腰伤没好就在我们排活，你看他已经痛成那个样，如果你不向苏主任报告，了问题他肯定先找你的麻烦。”

孙发生才想到这里，已经疲倦之极，迷迷糊糊地梦乡，着一向七八糟毫无规律的梦。

孙发生手提一把瓦刀，爬上了脚手架。提个一只灰浆桶，把泥灰浆倒在已经一公尺标准的挡墙上，用瓦刀刮平，抱起石砌了上去。这项工作的技巧一是选好石块的平面，二是看准挡墙的坡度，讲究的是心灵手巧，力过人。孙发生虽然没有拜过师学过艺，但见多识广，经验丰富，来竟然像模像样，大有泥工师傅的派。

苏学武若有所思地说：“事情远没这样简单！你别着急！决不能再去活！辜负大家的努力！”

孙发生说：“幺妹不喜郭鹏，不理他就是！何必要躲在工地上？再说，工地他一样能找去！”

孙发生说：“你没见幺妹狼狈不堪的样，看了叫人心疼！她不回心转意，我决不罢休！”

谢云秀说：“好！中午我就告诉苏主任，让他禁止孙发生下工地，免得连累我们！”

第二天一早，孙发生洗漱完毕，啃了一个冷馒，喝了半瓷缸冷开，先去调度室签到，与当班调度员打好招呼，如果有事可以到工地找他，便往女工三排的工地走去。

下半天不能这样闲着！既然可以名正言顺地活，当然要充分利用起来。早日把矿区铁路修通，自己与千里镇这些人还可以跟着铁路远走飞，一边饱览祖国大好河山，一边为人民修更多的铁路，可谓一举数得，皆大喜。

女工也在砌挡墙，这就是铁路和公路不同的地方。除了范中福等几个拿着瓦刀砌墙的男工外，搬石搬泥、和灰浆挑灰浆、挖基础运河沙的全是女工。司玉梅就在挑灰浆，搬石的女工中。她无法保持工作服的洁净，拴在前的围裾上全是泥土灰浆，模样着实狼狈。

孙发生说：“你别我！我就不相信，我是泥成的！幺妹的事是大事，我的腰伤早日彻底康复也是大事。只有持在工地上活，才可以让腰杆起来。”

堂饭厅中，谢云秀果然把孙发生在挡墙上一上午活，腰痛得走不动路的事报告苏学武。恰好孙发生打了饭向苏学武走来，两人便坐在一棵松木上，边吃饭边聊。

范中福提过一桶灰浆，倒在挡墙上，等孙发生用瓦刀刮平，再一块块往上抱石。范中福决心给对方打下手，不让孙发生重活，以免他的腰伤又发作起来。

范中福说：“可是喊得难听啊！哈腰哈腰的，人都喊得低三下四，威信全无！”

苏学武说：“你想用自残的方式去动幺妹，代价是不是有大？”

司玉梅见孙发生竟然手持砖刀在男工中活，心里急得不行。他的腰伤是几个人天天治疗才好不容易慢慢恢复的，本不能活。曾老中医不止一次地嘱咐过，可他却全当了耳边风。司玉梅知孙发生是为了自己才此下策的，他当然不愿意看见自己在工地上吃苦。可是，司玉梅却不愿意回医务所去，那里与技术室近在咫尺，郭鹏随时都可能过来纠缠自己，难免不被他说下大雨那天晚上的丑事，那时候自己还怎么人？这件事现在又不能对孙发生说，说了会给他造成对自己的坏影响，虽然自己也是受害者，却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在司玉梅心中复杂的思想斗争中，一上午很快就过去了。下工的哨响时，孙发生又无法走下脚手架了。腰虽然仍有觉，但腰间的疼痛却椎心刺骨，在很大程度上制约了他的行动。豆大的汗珠从他的额滴落，范中福忙与蒋兴才双双扶住他，把他架了下来。

吃完午饭，孙发生赶把本职工作完，上班时间又现在挡土墙脚手架上。他手提砖刀，旁若无人地当起了泥工。腰不服气地疼痛着，孙发生也一直在咬牙关持。

孙发生笑着说：“人家喊的也是事实，谁叫自家的腰杆不争气呢！快！提灰浆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