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怕！几分钟！再喝碗茶。”宣发又倒了一碗茶，连那两分纸币一起递给孙发生。

“不！不一样！你的家境差，哥过分了。拿这几个壳饼路上吃，算哥陪罪了！”

“嗬！宣发，都当上老板了！”孙发生着说。

宣发看着孙发生烂褛的衣服，心里不由有些发酸。把几个壳饼和两元钱孙发生的衣袋，说：“不要恨哥！娃娃时的坏事，长大后一直在后悔！虽然还了许多不该的事，唯独对污赖你偷人悔断！快走吧！回来时好好玩几天，哥招待你！”

“谢哪样，读书时我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把你害得那么惨！”

孙发生连声称谢，揹了背箩踏上了石板路。他心里百集，心最恨最怕之人竟然还了自己的清白，虽然同学、老师和学校并不知，但是自己已经问心无愧了！宣发或许是大大恶之人，但他敢敢当的脾气，还是让人钦佩的。

傍晚，孙发生终于踏煤镇小学的校门。大哥大嫂在他第一分钟现时还是动的。

孙发生说：“阿姨，我老伯让今天送到，我得走了！”过去揹了背箩，迈步便行。

“算了！你不也一样被下放了么？大家都是苦命人！”

：“不要！阿姨，我能支持。”

秦芷芳说：“雅儿，该去学校了！下午还有课呢！”

“你揹个坛坛要上哪儿？”宣发问。

店主说：“有！”赶忙找了来。

秦芷芳把孙发生拉隔的杂货店中，让店主给孙发生一双胶鞋。店主看了看孙发生的脚，拿一双三十六码的说：“小兄弟的脚，穿三十六码正好。”

“是你？孙发生！”店主说。

两个小时后，孙发生走到了洪丰街上。他歇在一家杂货店前，用两分钱买了碗茶喝。把一张两分的纸币递给店主时，两个人都呆住了！

孙发生的泪终于了下来，秦芷芳是一中教师，县委书记夫人，却来给他治疗一双臭脚，这恩情是无法报答的。何况还有吴雅的一次次救援及吴书记的关怀。他穿上胶鞋，任由泪淌，弯腰鞠了个躬，说：“谢谢阿姨！谢谢吴雅！谢谢同学们！”

“煤镇，我大哥家。”

“不用不用！哥！孙发生领你的情了！”

“不了！哥！我怕到天黑都赶不拢呢！”

孙发生觉得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双脚也没有那么疼，速度便快了许多，他必须在天黑前赶到煤镇。县城到镇上是三十多里路，但父亲说这段路山要大些，林要密些，人烟要稀疏些。他必须用剩下的力在半天时间里走完这段路程，否则天一黑就不好办了。

秦芷芳蹲下，用针挑了孙发生脚上所有的血泡，用碘酒消了炎，缠上药棉，再用胶布固定：“好了，你穿上鞋试试，应该可以走路了！”

“哇！还有小二十里路呢。来歇歇吧！”

“谢谢哥！”孙发生说。

吴雅乖巧地说：“是！妈妈，我们去学校了！”秦芷芳的行为，应该改变了吴雅的心结。他们一家对孙发生，于公于私，都是可以问心无愧的了！

秦芷芳付了鞋钱药钱，说：“孙发生，如果怕走不拢，那就明天走吧！隔就是旅社。”

吴雅想说什么，张了张，终于没有说来，目送着孙发生渐渐远去。

越靠近煤镇，背箩似乎越沉。背上不光火烧火燎的痛，而且似乎漉漉的，那也许是肤磨破了的血。孙发生充满慨地嚼了两个壳饼，又发现了那两元钱，对宣发的怨恨不由得烟消云散了。说是宣发毁了自己一生对他并不公平，即使没有他的栽赃陷害，饥饿也不可能让自己在贵西一中待得下去！时也！运也！命也！

秦芷芳让孙发生试了试，果然合脚，便说：“掌柜的，你家有碘酒药棉胶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