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何止是乱，简直像是战场，食盒，纸杯，CD，脏衣服…到处都是…纪如意用手掌捂住嘴巴，尽量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惊讶。

只是霍希似乎也预料到她会有如此表情，绕到她身边，将沙发上的杂乱物什推开，硬是凑了一块空地方出来：“坐吧，那个…想喝什么？不过…这几天没去采购，所以冰箱里也没什么饮料…”

“不用了，不用麻烦，我就来看看你…”纪如意还沉浸在巨大的惊讶中，见霍希如此尴尬却又支吾的殷勤，她更加不自在起来。

“那你坐吧，我刚才睡了一会儿，所以…你等我一下，我去套件衣服…”霍希完便匆匆上楼，纪如意环顾四周，原本清雅的客厅，现在却杂乱萧条，除了窗台，因为窗台上放着一排海棠，虽然花朵枯萎，但葱郁枝叶相对于这整室凌乱来，多少多了些生气。

纪如意走到窗前，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海棠，是以前她从这里搬去齐天平公寓的品种，花盆里的泥土是潮湿的，明霍希有定期为它们浇水。

他都如此落魄了，居然还有养海棠花的雅兴。

“那几盆海棠，前段时间开花了…”身后传来霍希略微苍哑的声音，纪如意一怔，回头，他原本只穿着背心的上身已经多了一件衬衣，只是衬衣也是皱巴巴的，且尺寸显得有些大，套在他清瘦的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更为局促。

纪如意的心里酸楚无比，吸了吸鼻子问：“怎么去酒吧驻唱？难道不怕齐悦你违约？”

“齐天平最近自己都一团事，怎么会有时间管我…”霍希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打火，点燃，吸一口，动作是绝对的流畅！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嗓子不要了？”

“嗓子？”霍希冷哼一声，又熟练抽了一口烟，烟雾氤氲，反衬出他更为枯瘦的脸：“不要了，反正我唱歌也唱腻了，齐悦不肯解约，三年之后，就算还有唱片公司愿意要我，我估计歌迷也会把我忘了。”

“不会的，霍希，你那么多年都熬过来了，怎么现在这么容易就放弃？”

“不是我想放弃，是我不得不放弃…你看看我现在这个样子，还能唱歌吗？”

“怎么不能？只要你有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大不了再熬三年，你要撑下去，不然会辜负那些关心你的人！”

霍希一怔，从烟雾里抬头，用期许眼光看着纪如意：“那么那些关心我的人中间，也包括你吗？”

纪如意的头垂下，瞬间就不言语。

霍希酸涩笑着：“你还愿意来见我，我已经很高兴，其他的都不用再为我做，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这不是在同情你！无论我们之间结果如何，我都不希望你像现在这样自暴自弃！娱乐圈本来就很现实，之前你浮浮沉沉，几次都挺过来了，为什么这一次不可以？”

“不可以！这一次与以前不同！”霍希的声调突然变高，半截烟蒂被他紧紧捏于指尖，抬头间，纪如意看清他眼里的慌张和迷茫。

“有什么不同？不就是被**吗？不就是不能出专辑吗？”

“不一样，齐天平的**令，不光是三年之内我不能出专辑，之前签的所有代言广告，我都必须因为违约而付赔偿金，我名下除了这套别墅，其他所有物业都已经卖掉，但是仍旧不够，我还欠了银行一大笔钱…”

纪如意呆呆站在那里…

原来之前杂志曝光他财政出现危机的消息是真的，原来他真的到了山穷水尽，走投无路的地步。

“我要怎样才能帮到你？你还欠银行多少钱？”纪如意缓慢问出口，霍希却冷冷笑了几声，答非所问：“谢谢，如意，真的，谢谢你来看我，以后别来了，我不想被你看到这样落魄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