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曼说着把墙角一个盆拿过来，里面已经盛着些凉，拿过壶倒，耿直刚要弯腰脱鞋，舒曼伸手制止：“坐着，别动。”

楚建叹气：“好了，生米成了熟饭，说什么都晚了！”略一迟疑，避开目光。“我今天找你，是想跟你说件事。”耿直：“什么事啊？这么严肃？”

耿直尴尬一笑：“我这人天生就是穿军装的料，除了军装穿啥都别扭，你可得适应一段时间呢。”

楚建：“我们——我们俩好上了——”耿直愣了一下，无声地笑了。

耿直说不话，只是抱着老婆，这一用劲，就听“咣当”一声响，盆终于被蹬翻，洒一地，两人却仍不松手，看着地上，看着彼此，哈哈大笑，门外耿直母亲唠叨着：“什么动静啊，这么大声？笑？就知笑，这小两。”

人，本来以为你至少也闹个公安分局长，咋就成个抓老鼠的了呢！”耿直瞪：“抓老鼠怎么了？中央文件你没看过？一个以除四害为中心的国卫生运动已经在全国形成！你听好了，这场运动的目的——就是要达到消灭疾病、人人振奋、移风易俗、改造国家！听懂了吗？改造国家！”

耿直兴：“可不是，委会那小陆一个劲我叫首长，我听着可真亲切。”

实习阶段结束，舒曼分到儿科，舒曼喜孩，分儿科也如她所愿，另一个好消息是耿直单位给小两分了两居室房

蒸气从盆中腾起，映衬着舒曼年轻秀微笑的脸，耿直一阵动，不由弯下腰去抱住老婆，这个拥抱姿势无比别扭，一一低，中间隔着个盆，但他们拥抱，舒曼絮絮叨叨着：“我一辈都对你好，你再不要难过了，你难过，我也难过的。”

舒曼笑着：“这衣服有大，礼拜天我去裁店帮你改一改。”

耿直眨着睛，琢磨老楚这番话的意思。楚建：“要是没有舒曼，你肯定会喜小乔！也肯定还穿着少校军装！”耿直突然低声吼：“你再扰军心，我毙了你！”

楚建一瞪：“你笑什么？”耿直不说话，指着楚建依旧笑着。楚建绷不住，也扑哧笑了：“人家今天刚给的准话儿，同意对象…我想怎么也得跟你说一声！”

耿直一用劲，将老婆揽到怀里，彼此看着，中都着幸福，耿直伏在老婆耳旁：“你呆着别动，我扫了地再倒盆，我给你洗。”

舒曼一边忙着一边回：“你天生就是军人架，什么衣服穿你上都像军装，神气着呢！”

舒曼：“别洗了。”耿直：“才洗一样。”

楚建愣愣地看着耿直，苦笑着摇摇：“一个英雄营少校营长，居然打起苍蝇来了。”耿直沉下脸：“你怎么还说这话？小心人家拿你当右派！”

耿直自嘲：“对对对，我也有这觉，怎么回事儿啊？”

舒曼拿块净枕巾垫在炕沿，耿直看着净巾，直发呆，不敢坐，舒曼推着耿直坐到巾上，笑：“可能是错觉吧，你穿军装扎武装带，还佩肩章，人显得，视觉上好多。”

舒曼轻手轻脚帮耿直脱下鞋袜，一样一样放在旁边小凳上，摆得齐齐整整，然后将耿直的脚到里，抬看丈夫笑：“温合适吗？再倒一？”

舒曼：“讨厌。”灯暗下去了。

耿直：“为什么一定要跟我说一声？我和她又没有任何关系！”楚建：“当然有关系！要不是你脑袋瓜，她就是你媳妇了！”

舒曼是杭州姑娘，又是小，还是个医生，比起一般知识女，更是洁癖得不行，耿直父母为小两布置的小小新房也算得上窗明几净，但舒曼打扫起来，居然也能忙上一整天，看舒曼收拾房间绝对是累，她拿个小扫帚扫床，边边角角一一扫到，一发丝都要用两指夹起来，认真放到床边纸篓里。放发丝时，看到地上三个盆摞一起，赶弯腰，将盆一个一个分开，屉里拿个玻璃瓶，掏酒棉，蹲下，两只纤纤细指夹着酒棉，一一拭脸盆。耿直屋，舒曼听到背后动静，脸上浮起笑容，放下盆，转迎上前，耿直脱下中山装自嘲着：“十七岁就穿军装，穿十几年，简直穿不得便服，不会走，直顺撇。”

楚建依旧避开目光，神情越发不自然：“还记得军长给你介绍的那个对象吗？”耿直：“小乔？她怎么了？”

舒曼不动，声音更轻：“别。”耿直：“别什么？”

耿直说着学顺撇走，舒曼嘎嘎直乐，跟着笑：“我刚看你穿中山装也有别扭，好像变矮了，还以为你换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