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九重城阙烟尘生 （1）

第五章 九重城阙烟尘生 （1）

天宝二年，中秋。

早起还是晴天，到午后，即开始下起豪雨。一直下至天se尽已黑透。我呆呆于廊下望着院中一地的落红，先前的心血，竟都白费了。

云鸢自膳司取回的食盒颇为丰盛，云鸢一边为我布菜，一边喜dao：“小主多用些，这些菜食是nu婢特为摆脱尚食局的gong人们加的。难为她们，没有推诿，竟真的照nu婢所需的zuo了来。”

不一会，已在我碗中堆满了。

我心内gan动，复殷殷转为她夹菜。两个人一推一让中，竟好像真的一家人。

云鸢望向廊下渐渐小去的雨丝，轻dao：“可惜，今晚看不见月圆。”

看我一yan，复又dao：“今儿nu婢因着雨迟迟才去膳司取食盒，方才nu婢去时，正好听见自昭yang殿回来的gong人讲，今儿圣上晚膳后，竟没有翻任何一个娘娘小主的牌子。gong人们都甚是奇怪，an往年旧例――”

我沉声dao：“云鸢，别说了。我不爱听这个。”

“是。”云鸢yu言又止，咽下了后面的话。

这是我第二次对她厉se，复觉不忍，轻轻自袖内握住她的素手。云鸢yan中浮chu一丝了然的笑意，冲我点点tou，扬声又dao：“小主，快点尝尝这dao鲜菱。”

不觉中，用完饭。复闲聊了几句，见食盒中尚有几块月饼，云鸢取chu与我分食。抬tou看看廊下的天se，依旧是连绵的大雨不停，顺着屋檐倾泻而下，仿似要将九天的龙池尽数沥干。

云鸢有些伤心dao：“不知nu婢的娘亲兄嫂，此刻，可会想起nu婢？nu婢心里，着实想念他们。”

我心有戚戚焉，虽不忍，却不知如何劝她，遂，起shen独自立于廊下阶前。

暴雨中，院内的hua草，一株株似苦苦挣扎着，被雨水冲击得狼藉一片。我站立良久，始转shen回房。却见云鸢不知何时，竟撑在桌边，沉沉地睡去了。

我望向更漏，已近戌时。许是一连为我奔波数日，方安定须臾，此刻，想必是累极了。

我轻轻扶过她，送她回耳房睡下，掖上薄被。远远见gong门口，几个gong人已在准备掩门。我手执油灯，回到自己的房内，就着一壶冷水，简单洗漱一下。想再坐会再睡，一阵shi风自虚掩的窗扉chu1袭来，油灯，竟灭了。

我摸索了半天，寻火石，遍寻不着，不愿再去叨扰云鸢，遂和衣倒于木榻上，闭上自个的yan睛。

初时，睡得并不安稳，只觉心口chu1宛如被重压一般沉重，yu挣，yanpi却撑不开。

睡梦中，忽觉耳畔有微yang的chu2gan，我以手去拂，却空无一wu。朦胧中，似看到一张熟悉的俊颜，我喃喃语dao：“十四，在zuo梦吗？”

随即，只觉自己的shen子被抱起，拥入一副怀抱中。鼻尖chu1，传来熟悉的龙涎香，淡，却如此温暖。我兀自又将自己的shen子偎入他袍袖内几分，口中轻唤：“陛下…”

耳畔，似听到他柔声低dao：“朕在，朕在这。”

停顿片刻，复又dao：“是朕，辜负了十四。” 一双手臂随之加重了力dao。

我的yan角，竟又渗chu珠泪，在他怀内，于梦中，嘤嘤地哭着。他不再chu声，只，更jin得将我抱于怀中。

我复沉沉地睡去，竟，失去了任何知觉。等到夜半醒来，犹自怔怔地望着帐ding，不能相信自己方才仍会zuochu那样一个梦魇。忽坐起，检视自己的衣衫，并无任何异样。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已经歇了。我再也没有丝毫睡意，一动不动，清醒至天明。心内，柔chang百转，却，无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