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良辰未必有佳期 （2）

第三章 良辰未必有佳期 （2）

这里是凤凰gong内最偏僻之chu1，直行了半个时辰之久，前面，隐隐可见巍峨的昭yang殿宇。灯火通明，仍未安歇。我远远的站着，遥望着外殿的正门。

果不其然，寅时三刻的更鼓一起，几名gong人即扶着一shen白衣的袅娜shen影chu来，相隔太远，我看不清她的容颜，但已然觉得惊为天人。由数位gong人扶着，颤巍巍地上了一辆华丽的车舆，随即，车声辚辚，迤逦地去了。

我始移足，云鸢一把拉住我，颤声dao：“小主，朱门已经虚掩，表明圣上已经歇下，如果此时擅闯，an律要以死罪论chu1！”

我惨然dao：“云鸢，我现在这样活着，比死又好过多少？你让十四去吧。”随即挣开她的衣袖，径直向正殿行去。

行至长阶下，值夜的几位gong人看见我，yan中竟是诧异，仿似看到鬼魅一般。我轻击门环，扬声dao：“开门，开门，开门…”

云鸢已经赶到近前，和几位gong人一起拦我，口中，已是泣不成声。

忽然，朱门内走chu一个熟悉的shen影，是李裕公公。我如同见到救星一般拉住他：“李公公，我要见圣上。”

李裕脸上尽是了然的悲哀，挥手示意gong人们放开我，复，低声dao：“小主随老nu来吧，圣上在里面等着小主呢。”

我如获至宝般得了令，几乎是一路小跑着，笔直穿过内ting，急急跑上长阶，奔入内殿。甫入殿内，朱门已自外轻轻掩上，只见，钱镠一shen素服，默然立于满殿的灯火之中。发髻未解，一张俊颜之上，眸中一片清明，并无半点huan爱过后的痕迹。沉声dao：“你找朕吗？”

我仰tou看向他，千言万语哽于hou中，看到真人，却半点说不chu来。心中细细分辩，却辨不chu他方才的语中是否有一丝柔缓之意。

他复抬高声调，此时音调中分明有了一抹厉se：“朕在问你话。”

我不禁一个寒战。

他的声音里全无半丝柔情，冷声又dao：“学会的规矩，都随着断chang之毒一起散了么？见到朕，连跪都不知dao跪了吗？是谁许你这么胆大妄为？！来人――”

我惊惧，随之双膝一ruan，跪于他跟前。

李裕和另外几个gong人应声而入，他一挥袍袖：“传旨下去，废妃dai氏忤逆犯上，自即日起，禁足于长门内，如无召见，永不得chu！”

李裕赶jin弓shen接旨，口中应dao：“遵旨。”

我掉下yan泪，自冰冷的金砖石上抬起臻首，轻dao：“陛下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吗？今日，是十四的生辰，过了今夜，十四就是豆蔻之年了。陛下曾经对十四说过的话，都忘了吗？十四想知dao，陛下为什么突然再也不肯见十四？是十四犯了什么错吗？陛下既然已经不再喜huan十四，可为什么又不许十四自裁？十四的心好痛！”

他的眸内顿时shen了下去，蹙眉，复厉声dao：“还不拖chu去？”

我的shen躯随即被几个gong人拖chu昭yang殿内殿。我不再回tou看他，也不复再有饮泣之声，只随着那些陌生而qiangying的手臂，一点一点，远离了十四曾经念兹在兹的所在。

躺回长门gong内的木床上时，已近卯时。子时已过，但我的子夜，始临。我一动不动卧于榻上，看着窗外渐渐泛起鱼肚白，轻轻闭上yan睫。

十四的及笄之年，终于过去了。

liu年似水，过往的一切，即便再qiang留，只如这倾泻而下的沙漏，倾覆，再难收。人心，又何尝不是如此。

从那一刻起，十四的一颗心，终于死了。自此，云鸢再也没有见过我，滴下一滴泪。眸中，也仅是空dong的死水。如果，他要十四寂寂殁于他为十四所设的牢狱之中，十四，就如他所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