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 （2）

第八章 长恨人心不如水 （2）

翌日，太医院照例有当值的太医前来为我诊脉。虽圣chong不再，但太医院的定时请脉并未曾中断。今日，当值的是昔日隋愈隋太医之子隋蘅。老太医年迈请辞，圣上念其三世名医，家学渊博，故，准其子承父业，入太医院差遣。所有俸禄品衔，均与其父同级，可谓皇恩浩dang，令隋家一府gan激涕零。

我正在低tou绣活，闻听gong人通传，随即起shen。隋蘅先向我施一礼，云鸢在旁，已备好了锦帕，轻轻覆于我腕上。照例听过一番脉息，隋蘅复起shendao：“恭喜小主，据微臣看，小主的脉息已叫上次平稳许多，再悉心调养数月，即可大安。”

我一笑，嘱咐云鸢：“快给隋太医看茶吧。有劳太医跑一趟。”

隋蘅复施一礼，甫落座，视线chu2及我置于案上未曾收起的箩筐，略迟疑，仍dao：“舍妹同小主一般喜爱女红，多次向我提及。今日一见，小主的绣活，果然艳绝天下。”

我心内犹疑，只莞尔dao：“隋太医过奖了。”太医院的太医，虽可以奉旨在各gong行走，但an律，只准探病，不得私结内ting。此刻，虽只有云鸢在旁服侍，但隔墙有耳。许是因着年轻，毕竟不如其父恭谨。

忽听云鸢似无意中一问：“nu婢听说昨日陛下龙颜大悦，回gong后，于昭yang殿设宴，宴请满朝臣子，并许内臣携带一名家眷赴宴。隋太医常伴圣辇左右，可果真有此事？”

隋愈欠shen回dao：“是。当时微臣正当值。圣上昨夜高兴，竟有些薄醉。是臣给圣上亲奉的解酒汤。”

云鸢颔首，作沉yin状。隋愈随即欠shen告退。我略起shen，向云鸢轻dao：“替我送隋太医chugong。太医慢走。”

我独自立于床前，心内凄怆。没有十四的日子，龙颜，并无丝毫挂碍。伤心的，只有十四，一人。我拾起箩筐内的绣活，复低tou，继续穿针引线，绣着手中的牡丹。

云想衣裳hua想容，chun风拂槛lou华nong1。若非群玉山tou见，会向瑶台月下逢。一枝红艳lou凝香，**巫山枉断chang。当日，李太白以牡丹之艳，喻杨妃之mei，以**之盛，比隆chong之shen。但，不过转瞬，ma嵬坡下，娥眉即辗转死，自古君王，皆薄幸。

我正低tou，耳畔闻听屋外gong人一阵仓皇之声，随即有几个直冲到我跟前，口吃dao：“不好了，小主，不好了…”

我放下绣活，追问：“慢慢讲，何事不好？”

临chun指着殿外，惊dao：“刚刚nu婢回gong路上听讲，湘竹殿的修容小主hua胎了！太医诊脉后，说是修容小主是服了虎狼汤所致。圣上震怒，这会子媛妃娘娘正奉旨追查，说是各gong各殿俱要搜查一遍！恐怕这会子，那些gong人们就要到怎么芙蕖殿来了。”

我不解：“即便如此，尔等惊慌zuo甚？”

云鸢不知何时进来，在旁低声斥dao：“主子面前，越发没了规矩。还不赶快忙自己的差事去。芙蕖殿内干干净净的，谁zuo谁担，你们替古人担什么忧？仔细自己手里的活计要jin，如有差池，小心我先剥了你们的pi！”

那些gong人领命，一溜烟的行礼退去了。

见我仍不解，遂近前在我shen边轻dao：“小主不知。不怪那些gong人jin张，每回有事下来，竟有人借着旨意大肆搜刮，把这些孩子们平素好不容易积攒下来的一些ti己，尽数搜了干净。各gong各殿，哪gong敢吭气？担心被别人栽赃连坐还不及，唯有任那些下作之人，予取予求。”

我低tou，轻问：“圣上不曾有耳闻吗？”

云鸢叹气：“后gong一直jiao于媛妃娘娘打理，圣上极少干涉。媛妃娘娘行事忍让，素来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只当没看见罢了。嚣张跋扈的人，背后自有人支撑，逾矩的虽是nu才们，但哪一个背后没有显赫的主子撑腰？没有人撑着，又有几个nu才敢妄为？”

我不再多言。这凤凰gong内，怕是要有一段日子，不会再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