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刻意回避过一切与他任何有关联的东西——有次仲银的大客一定要去那家临江的意大利餐厅，吃饭的时候她全程背对那张靠窗的桌，就连同事惊呼窗外有气艇飞过她都没回

他是那样骄傲的一个男人，必定对她失望透，所以她从未想过这辈还有可能与他有任何集。错了又如何？人生是一笔一气呵成的行书，字字墨写就，想掉都不可能，更妄论修改。那一页已经过去了，谁也不能回。

宴会厅外就是电梯，苏小鱼开门键的时候用力太大，立在门侧的小奇怪地看了她一。电梯上升缓慢，她在数秒之后放弃，转往楼走。

坐电梯直接上楼，宴会厅里已经布置好酒席。庆祝会规模很大，来的大多是商界人士。朱世昌这一桌全是研究人员，穿什么的都有，与其他桌上的西装革履相差甚远。

大家的目光都被她的手指引过去。大门有几个人一同走，个个穿着正式，唯有走在最前面的一个一随意，居然只穿一件浅衬衫，也没有打领带，双手在袋里，就这么施施然地走来了。主桌上原本坐着的人纷纷站起来招呼，他立定后不知说了句什么，然后微微一笑，梢扬起来，更是光彩夺目。

研究所里的众人平日里大多埋在实验室里，难得看到这样的人，这时个个全神贯注。朱世昌是项目负责人，又在今天上午见过那个人一面，倒是不太在意，只是开说了一句：“小鱼，这个就是他们最新的大东，刚董事会，是中国人啊，叫陈苏雷。”

她隔了几秒才抬，看着他摇笑，推门下车。地下车库里车停得很满，车与车之间间隙窄小，她小心地侧而，合门时看到自己映在车窗上的脸，在心里一叹。

没有回答，他诧异地回，发现侧的座位空空，原本坐在他边的苏小鱼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

是我太太，杨在心，苏雷跟你提过吗？他前妻的妹妹。”

苏小鱼心里失笑，之前的满心错倒是被冲淡了一些。小孟突然激动，伸手指向场的方向，说：“快看快看，就是他！”

不过是见到了方南与杨在心，不过是知了杨在心现在的归宿，又怎么样呢？

楼里空无一人，白炽灯的光晃晃地洒落，每一级台阶都好像在反光，刺无比。她一开始走得很急，后来脚步慢下来，落地声音空。

或许有什么地方错了，但是错了就错了，错了又如何？

当年她是那样狼狈地离开了苏雷，被臆想中的可能打倒，惶恐到连一丝求证的勇气都没有。也不是没有质疑过自己的判断，但她竟不敢思。

“小孟，你那是看到帅哥痴了吧？你怎么知他是谁？”旁边有人笑。

晚上七，朱世昌的黑迈腾准时现在大楼下，分秒不差，苏小鱼走大门的时候他已经下车，远远地看着她招手。

还有什么可说的？是她懦弱无用，是她无法承受，是她选择退他的世界。她该是他最无谓的一段过去，一条现实到极的小鱼，离开的时候理所当然地接受他给她的至大的礼，连一声再见都没有。

这样茫然，又不是迷路，她这是何必呢？

2

心脏得错，很不舒服，她用手去住。宴会厅只在酒店二层，也在通向外界的小门前停下，虚，不能再前一步。

她一路上都很沉默，朱世昌停车的时候问她：“小鱼，今天很累？没什么事吧？”

她后来已经明白，让她离开的原因或许并不是杨在心，而是她怕了，那个没有未来的噬骨钻心，她在他边的每一天都在患得患失中度过——牵手的时候怕不长久，快乐的时候怕不快乐，为了他每一个最微小的变化忐忑不安，那样无助凄凉，她连回首的勇气都没有。INSEAD的推荐与杨在心的现是她最后一个可以逃生的机会，错过了，她会永世沉沦。

边有人议论，说今天场面隆重，那个跨国公司的幕后大老板也会面云云，研究所的小助理就坐在她边，兴奋得满脸通红，说是的是的。她来的时候在电梯里遇见他们，那位幕后老板还对她笑了，她当场就觉得电梯里开满了。

“之前到我们研究所跟所长谈的那几个人都围着他，上次来签约的不是他们亚洲区总裁吗？连他都替那个男人电梯，能不是大老板吗？不过看上去好年轻啊…”小孟持续梦幻中，双手合，说得两满是粉泡泡。

是苏雷，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自己再见到他的情景，每一次都因为自己的心脏不堪负荷而无以为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