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里异常安静，我开始解服的扣，可恨我过去从未自己穿脱过这些东西，一向是嬷嬷侍女张开衣服，我伸手去便可，今天全靠自己，越急越摸不着脑，片刻后浑冒汗，烦躁到极，忍不住跺脚叫他。

季风就是季风，背后都会长睛，我服气了，听话地搁下那个小酒瓶。

他回走过来，手里拿着一叠衣，在我面前放下，也不说话，迈步去了，还反手替我合上门。

他难得一气说这么多话，我听得很是珍惜，最重要的是，我听来他还是要带我去酒楼的，当下心满意足，捧着那小瓶就喝了一。

"季风，季风！"

他表情甚是无奈，不过仍给我解释，"你饿得太久了，又受了冻，气血不畅，先喝酒让血脉通再走，还有这衣服也不行，要换掉才能去。"

季风在甬尽纵跃起，上方有，被茂盛枝叶掩盖，来后原来是一片树林，地上陈年落叶无数，不知多久没有人走动过了，积得极厚，踩上去沙沙作响。

门一动，他仿佛瞬间就到了我面前，但瞬间又倒退着纵去很远，然后一旋，在那荒芜的园里背对着我，再不肯回。

我在里也是喝过酒的，最喜澄州贡的梨酿，味清甜，醇厚悠长，但这酒却比我想象中的烈得多，一下去，火一样从尖烧到，我一时没有防备，被烧得咳嗽连连，脸都红了。

光明晃晃地洒下来，我在黑暗里待得久了，一时竟睁不开睛。

我喜他这样叫我，真想他一直这样叫下去，但怕他担心，还是应了，不但应了，还顺便提醒他。

我接过来，看到他之前敞开的衣襟已经掩好，忍不住有些失望。

"一斤。"

"季风，本知酒楼是什么样，你不要骗我。"

他不知从哪里找一个包裹来，正打开检视里面的东西，非常仔细，背影在光影里异常漂亮，我正看得神，他却突然开，"别喝太多了，要醉的。"

第18章

我不明白他的意思，坐在门槛上迷茫，但他很快就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瓶，走到我边蹲下来，对我说。

唉，本习惯了。从来不长久，彩云易散琉璃脆啊…祠堂里安静到极，光从破损的窗纸中来，照空气里舞的灰尘，我知这酒的厉害，第二开始就很慢很慢地小啜饮，渐渐由衷地愉快起来，只觉得前一切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光，就连季风也是。

他替我打开小瓶的盖，一酒气直冲上来，我低沉默一瞬，然后很是清醒地看着他说话。

"慢喝，这酒很厉害，我也没想到还能找到一瓶。"他嘴角一动，好像笑了，但一瞬即过，我都来不及看清楚。

这么快就光湮灭，季风小气得很。

"先喝一。"

起这刺激，听完这四个字便不自觉地停下一切动作，了。

终于能够离开这鬼地方了，原该兴的，但我心里却觉复杂，不觉有多喜，转回来又看了一被我们抛在背后的一片漆黑，莫名地生了些留恋。

他好像舒了气，然后继续往前，树林很小，还有围墙，像是某个大人家荒废的园林，拐了两个弯便现一个小小的祠堂，破落不堪，门窗闭，他带我推门去了，将我放下，左右看了一下，然后独自走内堂里去了。

这世界虽大，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地方，其实也是不多的。

我自然是心领神会，知他是要我换下这服，季风真是周到，什么都准备好了。

季风又在唤我，"平安，平安？"

我倒是吓了一，低看自己，想本与妖怪们待得久了，莫不是也突然变了，但看到的却只是一的七零八落，因为之前一顿扯，前襟都落到了腰间，里面丝缎衬着的内饰绣片，也是凌不堪的，一切混到极。

脑后有凉风，我侧过脸去看，之前一直埋在季风怀里，黑暗一片，这一侧脸却忽然看到了光，隐隐约约的，就在前方。

我恍然大悟，看来他是被我吓到了，天朝第一皇女突然变成天朝第一豪放女，怪不得季风会受惊。